第2章 朕要畫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
宮廷龍涎香的氣息與另一種靡靡之氣交織，讓這寢宮顯得愈發曖昧。
第三次雲收雨歇。
蕭元撐起身子，看了看自己依舊精神抖擻的本錢，不禁咧了咧嘴。
這小妮兒給自己下的到底是什麼虎狼之藥。
效果未免也太好了些。
饒是他如今有純元神功護體，也覺得腰眼處傳來陣陣痠麻。
而此刻的寧緋煙，早已因為氣血攻心，昏迷過去了。
“哼！小娘皮，跟我鬥！”
蕭元哼了一聲，這才迅速起身穿戴整齊。
龍袍加身，那股屬於帝王的威儀，似乎才真正回到了他的身上。
“曹恩，進來伺候。”
他習慣性地揚聲喊道。
然而，殿外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回應。
蕭元眉頭微皺，親自上前拉開沉重的殿門。
門外月色清冷，空無一人。
“人呢？”
他又喊了幾聲，聲音裡已帶上了幾分不悅。
過了片刻，才有兩個身形瘦弱的小太監從遠處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臉上滿是驚慌。
“陛……陛下……”
“寧妃昨夜消耗甚大，已經歇下了。”
蕭元瞥了其中一人一眼，淡淡吩咐道。
“你去通知她宮裡的人過來好生照看。”
“記住，別吵醒她，讓她睡到自然醒。”
那小太監聞言一愣，陛下這話怎麼聽著怪怪的。
再看陛下此刻眼神清明，氣度沉凝，與往日那副懦弱痴傻的模樣判若兩人，心中更是驚疑不定。
但他不敢多問，只能連聲應諾，匆匆離去。
蕭元的目光落在剩下的那個小太監身上。
“朕的隨侍太監曹恩呢，為何不在殿外伺候？”
那小太監聞言，身子一抖，頭埋得更低了，支支吾吾地不敢說話。
“說。”
蕭元的聲音陡然轉冷，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過去。
小太監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
“回……回陛下，半月前，寧妃娘娘……娘娘對您動手，曹公公替您擋了幾下，惹怒了娘娘，被……被罰去御膳房做雜役了。”
寧妃還對他動過手？
蕭元在腦海中仔細搜尋，果然有這麼一段模糊的記憶。
他心中再度冷笑，這原主當真是窩囊到了骨子裡，被自己的妃子打，竟然連個屁都不敢放。
“帶朕過去。”
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曹恩是先帝留給原主的人，絕對忠心。
自己初來乍到，對這宮裡宮外兩眼一抹黑，身邊必須得有一個信得過的人。
御膳房。
天還未亮，這裡卻早已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蕭元剛走到門口，便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尖利的呵斥聲。
“廢物東西，讓你刷個恭桶都刷不乾淨，要你何用！”
緊接著，便是皮鞭抽在肉上的悶響。
“曹恩，你以為現在還是先帝在的時候？仗著幾分恩寵就敢跟咱家擺譜？現在落到咱家手裡，看咱家怎麼炮製你！”
蕭元眉頭緊鎖，側頭問那引路的小太監。
“裡面是誰在叫囂？”
小太監小聲回道：
“陛下，是……是半月前新上任的大內總管，劉覃，劉公公。”
又是半月前？
蕭元心中腹誹，看來這原主不僅朝堂做不了主，就連這大內皇宮，都快換了主人了。
好，很好。
他抬步走入御膳房。
只見一個面色白淨，眼神陰鷙的中年太監正高舉著鞭子。
而在他面前，一個渾身溼透、形容枯槁的老太監正跪在地上，頭上還頂著一個搖搖欲墜的水盆。
正是曹恩。
眼看那鞭子就要再次落下，一隻手卻如鐵鉗般，死死抓住了劉覃的手腕。
“放肆！”
劉覃正要破口大罵，一轉頭，卻對上了一雙冰冷深邃的眼眸。
他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陛……陛下？”
御膳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門口的不速之客。
眾人的眼神裡有驚訝，有意外，唯獨沒有多少畏懼。
“劉覃，你在做什麼？”
蕭元鬆開手，聲音聽不出喜怒。
劉覃被他剛才那一下捏得手腕生疼，但回過神來，腰桿卻又挺直了。
他甚至連禮都懶得行，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咱家當是誰呢，原來是陛下。咱家這是在替您教訓這不長眼的奴才，免得他衝撞了貴人。”
“再者說，這等汙穢之地，陛下萬金之軀，還是少來的好。”
言語間，竟是半點恭敬也無。
蕭元笑了，笑得有些冷。
“朕問你，朕是不是皇帝？”
劉覃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地答道：
“自然是。”
“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天下，可有朕去不得的地方？”
一句話，直接將劉覃噎得啞口無言。
周圍的太監宮女們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卻都在暗中觀察著。
誰都知道當今陛下是個傀儡，這新來的劉總管背後可是寧妃娘娘，有好戲看了。
“陛下！”
此時，曹恩也反應了過來，他顧不得身上的傷，連忙跪行到蕭元面前，拉著他的衣角。
“老奴沒事，陛下，您快回去吧，這裡不是您該待的地方。”
“回去自然是要回去的。”
蕭元扶起他，拍了拍他身上的汙水。
“不過，是帶你一起回去。”
“這可不行！”
劉覃當即尖聲反對：
“曹恩衝撞了寧妃娘娘，娘娘有令，罰他在御膳房做一輩子雜役，誰也不能帶走！”
他仗著寧妃的勢，已然不把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蕭元冷眼看著他，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奴才。
“朕再問你一句，這大雲王朝的天下，究竟是姓蕭，還是姓寧？”
“亦或者……姓你這個劉？”
那森然的語氣，讓劉覃心頭猛地一跳。
他被蕭元此刻的氣勢所懾，但一想到自己身後站著的是誰，膽氣又壯了起來。
“陛下，您可別忘了，這不是奴才的意思，而是寧妃娘娘的意思……”
他想用寧緋煙來壓蕭元。
蕭元心中冷笑。
寧妃？
那個現在還光著身子，以屈辱姿態昏死在自己龍榻上的女人麼。
就在劉覃還想繼續叫囂的時候，蕭元動了。
他猛地轉身，從旁邊的案板上抄起一把雪亮的菜刀。
寒光一閃！
“你……”
劉覃的威脅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蕭元，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鮮血如泉湧般噴濺而出。
撲通。
屍體軟軟倒地。
整個御膳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一向任人欺辱的懦弱皇帝，竟然會當眾殺人。
蕭元隨手將還在滴血的菜刀扔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用劉覃的衣服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兒個沒帶天子劍，這菜刀，用著倒也順手。”
“誰要是還想試試，朕不介意送他一程。”
那些人哪敢再多話？紛紛跪拜行禮，喊著饒命。
蕭元環視四周，目光從每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奴才臉上一一掃過。
“都給朕記住了。”
“現在，這天下，還姓蕭！”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對早已呆若木雞的曹恩沉聲道。
“走，跟朕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