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親
樓下客廳坐著一群人。
此時的江月月窩在李淑華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爸，媽，月月不想嫁人，月月還想多陪你們幾年。”
李淑華拍著她的背安撫：“你是媽媽唯一的親生女兒，媽媽怎麼捨得把你推進火坑。”
江月月依舊抽抽噎噎：“我要是不嫁，裴家不會善罷甘休的，月月不想爸爸媽媽出事。”
李淑華眼神一沉：“裴家只說要江家的千金，並沒有指定是誰。就讓江芙嫁，她在江家享了這麼多年的福，也該輪到她為家裡盡一份力了。”
江芙的腳步頓在樓梯口，沒有一絲的驚訝。
她早就習慣了。
因為從一年前江月月回到這個家開始，曾經對她寵愛有加的父母，所有的心思全都在江月月身上。
不管江月月想要什麼，輕鬆就能得到，就算犯下什麼錯，也都能被輕易寬恕。
而她享受了安穩日子，追究對錯就是她不懂事，要回自己的東西，就成了不肯禮讓。
難過嗎？
要是以前會。
畢竟從小被呵護長大，一夜之間成為這個家不被待見的外人，她一時根本接受不了。
現在她已經麻木，沒什麼感覺了。
剛好江鎮南轉頭就瞥見她，面色一沉：“既然都聽見了，我和你媽也就不繞彎子，你準備下，三天後嫁入裴家。”
李淑華依舊摟著懷中的江月月，婉轉道：“你自小在江家長大，出入各類上流場合，更懂豪門裡的生存法則，就算嫁進裴家，也有能力保全自己。”
“月月不一樣，她心思單純什麼都不懂，要是嫁過去，怕是連骨頭都要被啃得一乾二淨。”
“阿芙，爸媽也是實在沒有別的辦法。”
一句沒有辦法，輕飄飄撇清了他們的偏心。
可從被江月月推下樓那刻起，江芙就告訴過自己，她早已不虧欠江月月分毫。
往後，她也絕不會再為江月月，為江家做出任何退讓。
所以，她沒有絲毫猶豫，不留餘地的拒絕，“我不嫁。”
“姐姐和程風哥哥還有婚約，不能嫁，還是讓月月去吧，只要能護住江家，月月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江月月語聲嬌柔，眼淚卻大顆滾落下來。
“婚約作廢，她必須嫁！”江鎮南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語氣不容置喙。
整個客廳靜了一瞬。
江芙的目光越過所有人，定在顧程風身上，聲音輕得發冷：\"你怎麼想的？\"
顧程風沒有看她，語氣冷淡：“月月這些年吃了太多苦，再讓她嫁過去，對她太不公平。”
不公平……
江芙在心底反覆咀嚼這三個字，只覺得好笑。
原來他也會講公平。
那他對於江月月的所有偏袒，對他們五年的感情公平嗎？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再睜開，眼底一片平靜：“好，我同意解除婚約。”
“至於裴京珩——我也絕不嫁！”
“啪！”
李淑華一巴掌狠狠扇了過來。
江芙的臉被打偏了過去，一個鮮紅的指印浮現。
李淑華一改往日端莊之態，句句刻薄：
“要不是我們江家培養，你能有現在的好日子？”
“我告訴你江芙，就算你身體恢復了，顧家也不可能接受你的，你要有自知之明，就給我乖乖嫁給裴京珩。”
“能嫁入裴家，全是你高攀。”
這一巴掌，徹徹底底打碎她所有的幻想。
也斬斷了她對這個家，對顧程風的最後一絲留戀。
是時候清醒了！
江芙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臉，一字一頓道：“除了江家大小姐這層身份，我已經不欠江傢什麼……”
“現在，我把它還給你們。”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卻冷得刺骨，“從此，江家，再無大小姐。”
說完，她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李淑華氣得渾身發躁，立刻喝令保鏢：“攔住她！”
“這丫頭脾氣倔，別逼得太緊。”
江鎮南也是意外，江芙雖然性子烈些，但向來聽話，從不忤逆他們的安排。
今天卻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似的，竟到了要和江家斷絕關係的地步。
李淑華勉強壓下怒火，叫傭人先帶江月月回房休息。
等江月月離開，她臉色轉瞬一變，堆起殷勤的笑看向顧程風：
“程風，阿芙這丫頭心裡只有你，你抽空給她打通電話，她保準回頭來找你。”
“只要她回來，咱們把人扣住，等到三天後將她嫁出去。”
江鎮南緊跟著上前，拍了拍他肩頭，一臉討好：“你和月月的訂婚宴，得儘快提上日程，我們商量好了，裴家送來的全部聘禮，都給月月當嫁妝。”
眼下江北城的上流圈子，人人都等著看江家的笑話。
江鎮南打的算盤是，等江芙順利嫁入裴家，緊接著就給月月辦一場聲勢浩大的訂婚宴。
到時候，遍邀江北城各界名流到場，再請媒體現場直播。
雖說顧家實力不及裴家，卻也是江北城數一數二的豪門，若是江月月能攀上顧家這門親，江家丟掉的臉面，便能一舉掙回來。
到時候，他倒要看看，還有誰敢在背後嚼舌根，取笑江家。
顧程風一言不發。
沉默片刻，還是拿出手機，給江芙發了一條訊息。
……
離開江家別墅，江芙漫無目的走在街上，後面腰疼得厲害，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來休息。
今天這一鬧，算是徹徹底底和江家撕破臉。
但事關江月月的終身幸福，以及江家的前程，江家人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所以，她必須想個辦法，徹底讓他們斷了讓她嫁過去的心思。
三天。
給她的時間並不多。
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搶先一步將自己嫁出去。
她這些年一心撲在顧程風身上，以前的異性朋友幾乎都沒怎麼聯絡，再說就算有聯絡，也都太熟悉了，她下不了手。
唯一的渠道，就是婚介所。
江芙從網上找了個信譽比較好的婚介所，打電話過去，委託他們幫忙介紹物件。
婚介手頭資源充足，辦事效率很高，半個小時後就按照她提出的要求，發來一位相親物件的資料。
江芙大致瀏覽一遍，對方各項條件都相當不錯，二話不說就和婚介所敲定見面。
正好，顧程風的微信也進來了。
【你在哪裡，我過去找你。】
江芙垂眸看著螢幕，利落回覆：
【顧程風，我們已經結束了。】
傳送成功，她直接拉黑顧程風的所有聯絡方式，直接趕往約定地點。
此時的顧程風正在樓上陪江月月，看到手機螢幕浮現的資訊，眉心狠狠皺緊，端給江月月的水杯沒拿穩，水全部撒在了她身上。
“程風哥哥，你怎麼了？”江月月嬌撥出聲。
顧程風很快回神，拿來紙巾幫她擦乾淨，“沒事。”
江月月瞥向暗下去的手機螢幕，輕聲問：“是姐姐說了什麼？”
顧程風語調輕漫：“不用理會，只是大小姐鬧脾氣，折騰幾日便好了。”
江月月乖乖附和，“程風哥哥說得對，姐姐那麼愛你，不可能離得開你的。”
顧程風嗤了一聲。
婚約取消，她生氣在所難免。
以前吵架鬧分手也不是沒有，哪一回不是她主動低頭求和。
這次肯定也一樣。
他沒把江芙的話放心上，抬手撫了撫江月月的頭髮：“不說她了，我帶你出去轉轉。”
說完，他牽住江月月的手，走出別墅。
而此時的江芙已經到了咖啡廳，對方還沒出現，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等待。
十分鐘左右，對方依舊沒到。
江芙有些沒耐心了，剛想打電話催促婚介所，抬頭就看見一名黑襯衫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對照婚介所發來的資料看了眼。
男人身高約摸一米八七，體重七十二公斤左右，寬腰窄臀的炸裂身材，完全不輸於國際男模。
身上的襯衣沒有任何標識，雖微微褶皺，略顯凌亂，面料卻質感上乘，一眼便知價值不菲。
可這張臉，遠比照片上要驚豔得多。
男人的瞳色是沉斂的墨黑，高挺鼻樑，薄削唇線，下頜線條幹淨利落，冷白的肌膚襯得五官深邃立體，一身矜貴疏離的氣質，俊美自帶迫人的張力。
只這一眼，江芙便看得心頭一震。
很快她回過神，站起來，主動和男人打招呼，“你好，我是江芙。”
“林衡。”
裴京珩嗓音低沉，唇角微微勾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