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門爪功,四年半命
從衙門出來,陸崢一路沒翻那本秘籍。
魏總捕頭給賞時滿臉隨意,旁邊幾個捕頭卻都盯著那薄冊,神色不大好看。
直到穿過兩條街,確定身後沒人跟著,他才尋了處背風的巷口,翻開第一頁。
鷹爪功。
這名字他在黑市聽過。街邊的攤子五十兩銀子就肯賣一本,攤主還說,練熟了能把木頭抓出窟窿。
可這本的內容不同。
前幾頁講尋常提爪、開指、扣腕;再往後,竟專門記了如何順著對手肌腱發力,一抓擒筋,轉腕鎖骨。最末幾頁還配有完整的發勁圖,畫得細密。
陸崢試著依圖抬手,掌心剛一轉,便發現螳螂拳的手刀走的是劈與截;這裡教的卻是扣、鎖、撕。拳頭打中硬物可以把人震傷,鷹爪卻能沿筋骨縫隙直接掐住對方的命門。
要是當初對上呂浩那種橫煉武者,他有這門爪功,未必要靠紅蛇腿一下一下抽到自己出血。
陸崢這才明白,那幾個捕頭為什麼不願意讓他拿到賞賜。
面板亮起。
【發現功法:鷹爪功(兵甲宗外門正本)。】
【是否消耗四年六個月陽壽,簡化鷹爪功?】
陸崢腳步頓住。
四年半。
他沒急著開口,重新把秘籍合上,指腹在封面上慢慢摩挲。
螳螂拳花三年,蛤蟆秘傳花四年半。那時他還不明白上乘武學到底貴在何處。如今這本鷹爪功,單單一條擒筋鎖骨的手段,就可能在生死搏殺裡省下幾條命。
可他不是有幾條命的人。
六年九個月,是他全部剩餘的陽壽。再押四年半,便只有兩年三個月。
陸崢把賬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
兩年三個月,連武院一次考核、一次失手的餘地都不夠。可他若不學,碰到擅長刀槍、橫煉護體的高一層武者,現有的拳腿未必夠用。
他不缺尋常功法,也不缺薄冊子。
他缺一招真正能撕開強敵護身根底的本事。
“簡化。”
【消耗陽壽:四年六個月。】
【鷹爪功簡化成功:擒筋鎖骨、百般抓拿→擰動溼布。】
【剩餘陽壽:兩年三個月。】
陸崢怔了片刻,才把薄冊貼身藏好。
巷子裡有戶人家在洗衣,他藉口討水,順手扯了一角溼布試著擰了擰。指根深處傳來繃緊的感覺,掌骨之間的筋膜也隨之輕顫。
這不是馬上生出新鐵筋,更不是白得一副銅爪。可那種擒扣的細微力道,正在一點點往指尖聚集。
陸崢鬆開手,朝錢家大宅走去。
那位魏總捕頭終究捨不得刀法,卻拿出了真東西。真東西不白學,得拿命換。
牢獄中:
韓紹宗、韓紅綾等人被放出來。
雖然被關押了幾天,但,因為身份問題,他們在牢獄中過的還算不錯。
但,提心吊膽。
韓紅綾、大師兄等年輕人,精神萎靡。
謝捕頭安撫他們一番,說了魏總捕頭處罰。
韓紹宗等館主鬆口氣。
一家修一座宅子,雖然傷筋動骨,但,人都沒事。
也算幸運。
他們反覆感謝謝捕頭。
謝捕頭收了陸崢好多銀子,也不好居功;更何況,還有其他捕頭在場,因此,也不隱瞞陸崢作用。
“你們要感謝陸崢,如果不是他,你們哪怕不死,也要脫層皮。”
陸崢?
眾人茫然。
唯獨韓紅綾,若有所思道:“我們家突擊班的陸崢?”
謝捕頭點頭。
“麻衣赤腳,地痞出身的陸崢?”
謝捕頭點頭。
韓紹宗等人,一臉駭然。
一個麻衣赤腳,地痞出身的人,是如何決定他們處境的?
不可思議。
鐵手、鐵線拳、紅蛇武館的館主,對視一眼,紛紛對韓紹宗抱拳道:
“韓兄,晚上仙緣樓請客,請陸兄弟賞臉,務必赴宴。”
韓紹宗...依然懵逼中。
……
當陸崢來到錢家大宅時,秋棠正在錢夫人耳邊嘰嘰喳喳:
“他家徒四壁,門板都是用黃泥糊的。”
“我進屋一看,裡面就一張床和一個破水缸。”
“家裡一件多餘的麻衣都沒有。”
錢夫人若有所思道:“崢兒貧寒,但,每次過來,都乾乾淨淨,衣服上也沒臭味。”
“他又愛讀書,聰慧;未來...哪怕不能一飛沖天,也比那群武夫有前途。”
“一會必須帶他買套錦衣。”
說話間,陸崢過來。
“義母!”
“崢兒!”
秋棠……
簡單寒暄後,錢夫人笑道:“走,我帶你買一身錦衣。”
“中午吃飯後,帶你去見魏夫人。”
陸崢再次拒絕道:“義母,我出身貧寒,如果現在穿錦衣,會被小人嫉妒。”
“我還想透過武院初考,如果有小人嫉妒,怕是要橫生波瀾。”
錢夫人皺眉,冷笑道:“誰敢嫉妒你?”
“更何況,哪怕你考不進去,也可以走魏夫人的路子進去。”
陸崢暗自搖頭。
走魏夫人路子,要籤奴僕契約。
這年頭,有了奴僕契約,生死不由己,好多事不由自己。
他才不要籤呢。
他費盡口舌,說自己想先試一試。
錢夫人高興:“我家崢兒有志氣。”
武院初考難如登天,這兩天,她聽說好多人家,爭著搶著給權貴當奴僕。
其中,不乏一些少年俊才。
那些人出身比陸崢好了千百倍,但,不如他有志氣。
“我得崢兒,當真幸運。”
錢夫人高興,讓秋棠吩咐奴僕做飯,又問陸崢喜歡什麼食物。
陸崢心中一動,胡編亂造說:“我記得年幼時,想啃雞爪;可惜,母親早亡……”
錢夫人心疼,恨不得把他抱懷中好生安慰:“可惜,崢兒大了。”
“秋棠...讓後廚做雞爪,多做點。”
“是。”
陸崢鋪開紙筆寫字,錢夫人在旁邊替他研墨。
等陸崢寫的筆畫不好了,這夫人還抓著他手,一筆一劃描繪。
期間休息,陸崢給錢夫人按肩。
從後廚過來的秋棠,咬著牙,直勾勾盯著,生怕逾軌。
中午,後廚送來好多美食:
雞鴨魚肉,青菜、水果,粒粒晶瑩的大米飯。
陸崢啃著雞爪,食堂那種油水寡淡的菜湯頓時被忘在腦後。
錢夫人說這是他小時候就愛吃的東西,其實他吃什麼都不挑。對於一個從前窮得買不起肉的人,葷食本就珍貴。
飯間洗手時,他抓住擦手的溼布巾輕擰了一下。指根微微發熱,那股從筋絡縫隙裡生出的扣勁比剛才更清晰。
【鷹爪功:入門。】
他把布巾放回桌邊,埋頭接著吃飯。
錢夫人心疼,連忙給他夾雞爪,又吩咐秋棠說:
“去,讓後廚再做一大盆。”
“是!”
秋棠出去。
錢夫人嫌離陸崢遠,夾菜不方便,就坐他身邊。
這夫人,滿臉微笑,頗為歡喜:
“早知道崢兒愛吃雞爪,我又何至於用錦衣討他歡心?”
“嗯...以後我天天給他弄雞爪吃。”
“讓他感受...母愛。”
“以後,那群小妾們哪怕真的有了孩子,我也...有崢兒撐腰,不怕她們上位。”
等秋棠從後廚過來,看到錢夫人緊挨著陸崢,挽著袖子,親自剝無骨雞爪餵給陸崢。
她不敢進去,只在外面望風,叫苦不迭:
“夫人啊...你可長點心吧。”
秋棠心驚膽顫。
陸崢吃得高興,飯罷用溫水洗手,拿手巾輕輕擰了幾下,記下那一絲逐漸增長的爪力。
錢夫人笑眯眯道:“還吃嗎?”
陸崢搖頭:“不吃了。”
“多謝義母,讓我實現了小時候的願望。”
錢夫人笑的眼睛都彎了。
等她回過神來,只見陸崢拿了手帕,擦拭她油乎乎的小手。
“啊...這...我自己來。”
陸崢笑道:“你給我剝雞爪,我為你擦汙漬,天經地義。”
錢夫人...晃了一下神。
吃過午飯,錢夫人上了轎子。轎簾上的小鈴鐺叮噹作響,陸崢與秋棠隨轎往戲院去,準備見魏夫人。
只是,她們沒去魏夫人家,而是去一戲院。
魏夫人愛聽戲,更愛唱戲。
可惜,因為身份緣故,不能登臺唱戲,這是她最大遺憾。
錢夫人家中,有一套戲服,還是魏夫人寄存的。
很快,陸崢跟錢夫人見到魏夫人。
這魏夫人,年級也不大,剛三十。
她一身綾羅綢緞,環佩叮噹,鵝卵臉,容貌上佳,只是清冷。
她見錢夫人,清冷點頭。
又見陸崢,蛾眉微皺,清冷道:“知微……你這義子,不重儀表,吾不喜。”
錢夫人輕笑,湊魏夫人耳邊低語,解釋陸崢為何麻衣赤腳。
“我家崢兒,文武雙全。”
“你若照顧他一二,他必成大器。”
魏夫人瞭然,再看陸崢,眉目中多了一絲絲欣賞。
“陸崢,吾還有一馬伕名額;你如果考不上,可做馬伕,為吾牽馬墜蹬,也能入武院。”
“看戲吧!”
魏夫人霸道,不等陸崢回話,繼續看戲。
戲臺上:
戲子咿咿呀呀,甚是悅耳!
唱到精彩處,眾人紛紛打賞;魏夫人更是打賞三兩個銀豆子。
陸崢手指扣住袖口,輕輕一擰,面板中的鷹爪功進度便又向前跳了一點。他仍看著臺上,沒有讓旁人察覺。
包廂安靜,他隱約聽到魏夫人的聲音。
眼角餘光一看,見魏夫人紅唇開合,竟暗自吟唱。
“這魏夫人喜歡唱戲?”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