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陸崢,非人,需遠離
天矇矇亮。
陸崢去了演武場。
本該練得汗流浹背的嶽鐵山,卻不見蹤影。
場上只有幾個少年。
陸崢隨意練了七八遍拳,活動筋骨,轉身去食堂吃飯。
吃飽後,按照計劃找錢胖子借錢。
“義父……”
“請叫我堂主大人!”
陸崢從善如流:“堂主大人,我想吃肉練功。”
錢胖子翻白眼:“你不是買過秘藥了嗎?武館有免費飯菜,還不夠你吃?”
“我練得快,餓得也快。”
“別人怎麼就沒你這麼多事?”
陸崢繼續磨。
錢胖子實在不耐煩,丟給他一兩銀子。
“夠你吃幾天肉了。別再來煩我。”
陸崢把銀子揣好,轉身離開。
一兩銀子能幹什麼?
五十兩才夠買一份秘藥,才有機會多練出幾條鐵筋。
如今武院考法一變,他的壓力更大。
“正主搞不定,那就走夫人路線。”
十幾分鍾後,陸崢用那一兩銀子買了胭脂,出現在錢胖子家。
他原本打算叫一聲堂主夫人。
可抬頭一看,錢夫人衣飾精緻,端莊明豔,容貌甚美。年紀雖不小,臉上卻看不出多少歲月痕跡。
陸崢當即換了稱呼。
“義母大人!”
他雙手捧上胭脂。
錢夫人一愣,臉頰微紅。
“你……你是誰?”
她還沒生過孩子,哪來的這麼大一個兒子?
陸崢三言兩語把身世說清。
錢夫人得知他父母雙亡、獨自在外,又聽他喊得親近,心中生出幾分憐惜。
她多年沒能生育,一直想收養義子,奈何錢胖子不肯。
如今送上門一個十六歲的,嘴還這麼甜,她竟越看越順眼。
“既然你叫我義母,我總不能看你受苦。”
“那死鬼不肯為你花錢,我肯!”
“秋棠!去,拿五十兩銀子來!”
陸崢歡喜,卻連忙攔住。
“義母大人,拿幫會的錢培養我,我以後替義母做事,那才是王道。”
錢夫人不太懂他那套賬。
她只覺得這孩子懂事,連自己的私房錢都不肯動。
“那我給他寫信。”
“晚上慢慢說也不遲。”
錢夫人點頭。
陸崢陪她閒聊了會兒。
他說自己從小孤苦,父母沒得早,別的孩子有人疼,他只能到處討生活。
錢夫人聽得眼圈發紅。
“以後沒事,就來這裡坐坐。”
秋棠在旁輕咳,才讓錢夫人收住了越發熱切的目光。
半小時後,陸崢告辭。
錢夫人倚著門框,頗為不捨。
“崢兒,有空可多來看看義母。”
“我必定常來。”
……
夫人路線,算是走通了。
陸崢出了錢宅,心情好了一些。
至少這裡還有人肯幫他。
但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來享福的。
一兩銀子買人情,若能換來幾十上百兩的資源,就是合算的買賣。
他還有七年六個月陽壽,等不起慢慢積攢。
更何況,錢夫人說她會寫信,必定識字。
“武道意志,據說跟讀書也有關係。”
“我若想往高處走,就必須多認些字。”
錢夫人這裡,以後得常來。
……
晌午。
演武場裡,嶽鐵山有氣無力地練拳。
閣樓上,韓紅綾眉頭微皺。
“父親,我選了嶽鐵山。”
“可他怎麼完全沒了昨日的精氣神?”
韓紹宗淡淡道:“他是普通人,一時轉不過念頭來。”
“再過三五日,想明白了,也就認了。”
韓紅綾點頭,又說:“父親,我已經有一百零八條鐵筋了。”
“我想用秘法,把鐵筋打磨成銅筋。”
韓紹宗卻搖頭。
“人體大小筋膜合計三百六十五根。現在急著鍊銅筋,以後再想補全鐵筋,比眼下難上十倍。”
“進武院後若有機會,儘量把根基補齊。根基越厚,往後走得越遠。”
韓紅綾苦笑:“進了武院,要替人做事,哪還有那麼多時候練功?”
韓紹宗沉默。
這話,他沒辦法反駁。
……
後廚。
陸崢端著一碗肉湯,招呼嶽鐵山坐下。
昨天的碎肉賒賬還沒結清,幸好食堂的人知道他是突擊班學員,願意先讓他記著。
嶽鐵山盯著肉湯,遲疑了片刻,還是坐下了。
“你今天怎麼不練拳?”
“練了。”
“那就吃。”
嶽鐵山喝了口湯,忽然問:
“陸崢,你說……給大戶人家當奴僕,當走狗,會不會也是條出路?”
陸崢看了他一眼。
昨晚韓紅綾說的話,他聽得清楚。
“若是你主動賣身為奴,拿了人家的好處,自然要認真辦事。”
嶽鐵山若有所思。
“若是人家逼你當狗,你打不過,也沒得選呢?”
陸崢放下碗。
“那就先當狗。”
嶽鐵山一怔。
陸崢接著說:“吃他的,喝他的,拿他的資源練武。”
“等哪天比他強了,把主家宰了,自己當主子。”
嶽鐵山臉色刷地白了。
殺權貴?殺塢堡子弟?
他以為陸崢會勸他忍辱負重,結果這傢伙說的,竟是將來殺主家。
瘋子!
“你……你怎麼能這麼想?”
“難道要一輩子給人當狗?”
嶽鐵山不敢答。
陸崢端起湯碗,慢慢喝著。
嶽鐵山卻再也坐不住了。
“我還有事,先走了。”
“湯不喝了?”
“不喝了。”
嶽鐵山落荒而逃。
陸崢看著他背影,笑了一聲,也不追。
他可沒打算讓嶽鐵山替自己去殺人。
只不過,他確實不信人一生下來就該被踩在腳下。
……
下午,陸崢又去了錢家。
開門便喊:“義母大人!”
錢夫人聽見,喜得眼睛都彎了。
“你來得正好,我上午去成衣鋪給你訂了套布衣。”
“你先換上。”
陸崢推辭:“義母大人,等我考入武院,再穿也不遲。”
錢夫人越發滿意。
閒聊幾句,陸崢問:“義母可認識教書先生?我想繼續識字。”
錢夫人眼珠一轉:“我認得字,我來教你。”
“多謝義母。”
“秋棠,拿筆墨紙硯來!”
秋棠雖不情願,還是送來了。
陸崢道:“義母,我在地上寫就成。”
錢夫人眉頭一皺。
“我的義子,用得起筆墨紙硯。”
“可我不會握筆。”
“沒事,我手把手教你。”
少許,錢夫人的手握著陸崢的手,一筆一畫地教。
旁邊的秋棠看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