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內訌大戲
她記得在霍予的大腦裡也聽過這個詞，“聖物”，初代詭異的聖物。
這兩者之間沒準有什麼關聯，但眼下孟棲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乾脆就不想了。
她仰起汗津津的臉，看向江之寒，“隊長，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先聽哪個？”
江之寒在殺怪的中途回頭，湛藍的雙眸一片冰寒，看不出情緒波動，“好訊息。”
孟棲：“我找到共腦了，共腦說會放我們出去。”
江之寒蹙了蹙眉：“壞訊息呢？”
孟棲：“共腦還在聯邦控制中，想讓它放了我們，我們得先解放它。”
“解放和平地？”江之寒捅穿一個怪物的頭顱，歪了歪頭，“聽起來不賴。”
孟棲指了指地下室，“就在那裡，我們要快點，晚了怕孟沉搞鬼。”
江之寒應了聲“好”，向霍予做了個手勢，依舊有他開路，景凡揹著孟棲在中間，霍予斷後，幾人朝著住院部地下室殺過去。
越是靠近地下室怪物越少，孟棲覺得很奇怪，按理說地下室的共腦是整個“和平地”的核心，應該重點保護才對，怎麼怪物們反而都躲著？
不過，這點疑惑，也就在孟棲腦子裡轉了一圈，緊接著就丟開了，現在的重點是解放和平地，至於怪物們對共腦的忠誠問題，實在擠不進她大腦的緊急事件名單。
轟……
沉重的地下室大門被霍予暴力轟開，裡面的景象跟精神圖景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寬敞如停車場一樣的空間，讓人不舒適的紅光，往裡走，囚禁共腦的祭壇顯露在幾人眼前。
孟沉不在，祭壇旁邊的地上，掉落一件紫褐色的軍裝外套。
正是孟沉批在肩上那件。
“孟沉剛才還在……”孟棲跳下獅虎獸，快步跑過去，將外套撿起來，上面還殘留著孟沉的體溫，說明她沒看錯，幾分鐘前孟沉確實在這裡。
“這裡並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江之寒雙手抓著兩把冰刃，警惕地圍著祭壇轉了一圈，眼睛最後落在祭壇上被鐵鏈鎖著的大肉團上。
確實是這樣。這個地下室跟所有醫院的地下室都不一樣，就這麼一個四四方方的空曠大空間，沒有隔斷，沒有儲物空間，更沒有其他的門。
孟棲立即展開精神圖景尋找，整個地下室的空間裡確實沒有孟沉的身影。
她將精神圖景擴充套件出去，搜尋地下室外面，乃至樓上住院部，一層一層搜，沒有孟沉。整個和平地都沒有孟沉身上那種白光了。
“孟沉……不見了？”孟棲覺得匪夷所思，脊背一陣陣發涼，“發生了什麼事？剛才明明還在。”
“既然不在，就不管他了。”江之寒的目光依舊緊鎖在祭壇上的共腦上，他問孟棲，“這就是共腦？”
孟棲勉強收回心神，朝江之寒點點頭，“是，它是整個和平地的核心，所有的怪物的資訊最後都會傳送到它這裡。”
江之寒又圍繞著祭壇轉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四個角懸掛的黑盒子上。
他在其中一個黑盒子面前蹲下來，小心地捧起盒子，想要開啟看看，這時，祭壇上一直很安靜的大肉團突然顫動起來，發出類似求饒的哀叫。
孟棲在現實中聽不懂那種哀叫的含義，但是進入精神圖景裡卻能聽懂。
孟棲翻譯：“它說，請不要傷害它，它立刻放咱們出去。”
江之寒將黑盒子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黑盒子是一個整體，一條縫隙都沒有，也看不出是什麼材質製作的。
他敲著盒子，“就是這個東西控制的共腦？這裡面是什麼？”
共腦突然更加尖銳地哀叫起來。
孟棲皺眉翻譯：“它求你，不要奪走聖物，它可以為你做任何事。”
“任何事？”
江之寒拿著黑盒子站起來，湛藍的瞳孔裡倒映著那團跳動的紅色肉團，神情肅穆而冷酷。
“那我命令你，找到談志、阮歌雲、霍白、艾麗卡的檔案……”
“將他們永久抹殺！”
抹殺？
孟棲以為自己聽錯了，伸手抓住江之寒的衣角，確認了一遍，“隊長，你是不是搞錯了？極夜小隊進和平地，不是為了營救他們嗎？你說他們曾經救過你們，是你們的恩人。而且……”
霍白是霍予的哥哥，艾麗卡女士是無燼的媽媽！
孟棲回頭看霍予，霍予的臉色果然白了，他不可置信地上前，“隊長，你什麼意思？”
江之寒沒回頭看任何人，仍舊舉著黑盒子，冰冷堅定地命令共腦，“抹殺他們，現在！否則，我就毀掉你的聖物！”
共腦發出“咯咯吱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磨牙，只有孟棲聽得懂，共腦在求饒，一邊求饒，一邊開始尋找江之寒要求的檔案。
“隊長，這跟我們說好的，可不一樣！”孟棲盯著江之寒，有種被背叛的感覺，“極夜小隊絕不放棄隊友，但可以放棄隊友的家人嗎？”
江之寒側頭看孟棲，湛藍的雙眸裡透著諷刺，“怎麼？擔心孟沉的下場？放心，孟沉如果落我手裡，我一定給他留個全屍。”
孟棲看著江之寒眼睛裡的諷刺，只覺得毛骨悚然！
她被惹惱了，撲過去伸手去搶奪“聖物”，一道刺骨的寒氣裹脅過來，她的四肢被江之寒凍住，一動不能動了。
江之寒用一把冰刃，挑起孟棲的下巴，嘲諷地冷笑：“急了？比起我，你果然更在意孟沉！也是，孟沉畢竟是你的……”
他說到這裡不知道為什麼卡了下殼，“你們朝夕相處十九年，情分自然是旁人沒法比的。”
不對勁。
孟棲在江之寒臉上看到微妙的違和感，但又說不上來這種違和感來自哪裡？
她突然想起自己留在他腦子裡的一縷精神力，試著進入他的精神圖景，想看看他真實的想法，但是失敗了，連結失靈，她被江之寒排斥在外了。
咔嗒……
槍械上膛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霍予舉槍頂在江之寒的腦後，憤怒地低吼：“隊長，你當初說會救我哥，相信我哥是被聯邦騙了，才加入休止符的研究團隊，都是騙我的？”
江之寒冷笑，“我現在仍舊相信霍白是被哄騙的，可是，被哄騙的作惡，就不是惡嗎？那些被休止符要了姓名的戰友，去哪裡申冤？”
霍予胸口劇烈起伏，握槍的手因為用力泛出青白，“極夜小隊也為了執行任務殺害過無辜的人，我們是不是全體都該死？”
江之寒沒回答，空氣中陡然浮起兩把冰刺，刺向霍予的太陽穴，霍予側身躲避，一瞬間的空檔，江之寒腦袋一閃，躲開槍口，抬腳，將霍予踹出兩米遠。
“這裡還輪不到你說話！”江之寒輕蔑地盯著霍予，舉起黑盒子，威脅共腦：“快點，抹殺名單裡的人，否則……”
他話未說完，獅虎獸吼叫著撲了過來，將江之寒撲倒在地，衝他齜牙低吼。
江之寒冷笑，“怎麼？你也想為艾麗卡出頭？就因為她曾經施捨過你？不要上當了，天之城那些貴族都是一樣的……”
獅虎獸不聽他的挑撥，張口去咬黑盒子，江之寒冷笑一聲，冰刺朝著獅虎獸眼珠子疾刺，獅虎獸極速後退，躲開這一擊，冰刺緊追而至，逼得獅虎獸不得不連續躲避，一時無法靠近江之寒。
霍予換上他慣用的衝鋒槍，雙眼赤紅，手扣著板機。
噠噠噠……
兇猛火力持續輸出，逼迫江之寒收回追擊獅虎獸的冰刺，撐開冰盾……
三個昔日的隊友，發過誓要彼此忠誠的人，纏鬥在一起，招招致命！
又因為一起闖過無數詭異汙染區，火裡血裡滾過，對對方足夠了解，知道對方的弱點，一時分不出勝負。
孟棲保持四肢被凍住的狀態，站在祭壇旁，被強迫觀看這出內訌大戲，還不許退場！
荒謬，一切都太荒謬了！
嚴重的不真實感侵蝕她的精神，她頭好疼，要站不住了。
疲憊感才剛生出來，手腳的冰凍突然就被解開了。
她能動了，卻覺得腿軟，身體不受控朝著祭壇方向歪斜，為了維持身形，她伸手扶了把祭壇邊緣。
水泥製作的祭壇邊緣卻不堅硬，軟乎乎的，好像按在了……肉團上……
肉團？
她驚恐地低頭看自己按在祭壇上的手，手下方一團紅色蠕動的肉……
肉團不知何時朝她伸過來一隻肉觸手，她此刻手正按在那根肉觸手上……
大腦瘋狂預警，危險，不能碰……
但已經晚了，肉團快速覆蓋她的手，她瞪大眼睛。
下一秒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拖上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