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獸王的囚籠
江之寒雖然不至於抵抗不住孟沉，但臉色也漸漸開始發白，他這輩子就沒見過孟沉這種瘋子，越瘋輸出越強，永動機一樣，不知疲倦。
如果是以前，他會盡量避免跟這種瘋子開戰，但瘋子要搶孟棲，那就不能退讓了，戰鬥到死也不能讓出他們的指揮官。
霍予的狀態也差不多，表情越發堅毅，火力絲毫不見停歇。
孟棲專注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她用舌尖勾纏景凡的舌頭，儘可能與他交換血液。
腥甜的氣息瀰漫在整個口腔中，終於她尋找到了縫隙，精神力一鼓作氣，鑽進景凡的精神圖景。
獸系崇尚野性自然之力，一般精神圖景都是山洞、圖騰，但景凡的精神圖景是一個陰暗的鬥獸場。
汗味、腐臭和終年不散的血腥，瀰漫在鼻翼邊，耳邊是鞭笞聲、獸類吼叫，人群興奮地吶喊鼓譟聲。
孟棲皺了皺眉頭，努力適應昏暗光線，發現自己站在看臺下，面前的巨大的鐵籠裡，獅虎獸正跟十頭變異巨狼搏鬥。
那是景凡嗎？
孟棲扒著鐵籠，不太確定地盯著鐵籠裡的獅虎獸，這頭獅虎獸雖然跟景凡的獸形很像，但是太瘦小了，根本不是她熟悉的，威風凜凜、萬獸臣服的龐大身軀和氣場。
獅虎獸被幾頭巨狼咬住脊背、後腿，動彈不得，徒勞地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籠子周圍下了注的賭徒，情緒激動地拍打著鐵籠，髒話和著酒臭味從嘴裡噴薄而出：
“什麼狗屁稀有獅虎獸？簡直就是弱雞。”
“浪費老子的星幣，老子要告鬥獸場虛假宣傳……”
“還錢，還錢……”
……
吼……
鐵籠裡獅虎獸被巨狼撕咬，鮮血順著皮肉流了一地，變異狼在鮮血的刺激下更加狂暴，剩下的狼也圍堵過來，加入撕咬的行列。
劇痛、絕望，讓獅虎獸徹底失去力氣，身型一顫，蜷縮在地上，褪去獸形，變回人類孩童的形態。
孟棲心頭一緊，明白為什麼獅虎獸看起來那麼瘦小了，這恐怕是景凡剛覺醒異能時的畫面，那時候他才幾歲？五歲？還是六歲？
看到小孩的賭徒們也開始喧鬧：
“怎麼是個小孩？這才多大？鬥獸場不是說獅虎獸成年了嗎？”
“殺千刀的，鬥獸場虛假宣傳，要知道是個小孩，老子才不會押他贏！”
“退錢，否則老子砸了你這個場子……”
鐵籠外賭徒們的叫嚷聲越來越大，鬥獸場主疲於應付憤怒的賭徒，根本顧不上籠子裡還被變異狼圍著的小孩。
小孩縮在籠子角落裡瑟瑟發抖，無助地睜著大眼睛，變異狼流著口水，喉頭髮出低吼聲，隨時準備撕了這個小孩當晚餐。
孟棲急得要命，精神力瘋狂往景凡身體裡鑽，這些精神力匯聚在景凡的精神圖景裡，孟棲擁有了在外面無法擁有的巨力，雙手掰開鐵籠，鑽進去，舉起鐵籠上掰下來的鐵管插進一隻變異狼的頭顱裡。
鮮血噴出，變異狼哀嚎一聲，倒在地上。
孟棲猶如殺神一般，揮舞著沾滿狼血狼腦漿的鐵管，驅趕圍著小孩的變異狼：“滾開，不然挨個敲開你們的腦殼！”
變異狼欺軟怕硬，低吼著慢慢退開，孟棲一步步靠近小孩，一把將小孩抱起來，朝籠子外跑。
小孩太瘦了，輕得像只貓，一聲不吭地窩在孟棲懷裡，彷彿還沒從剛才的一幕中緩過勁來，但眼前的畫面已經變了……
孟棲跑著跑著，肩膀上的小孩不見了，她跌進另一個籠子裡。
那是一個精緻的金色的籠子，籠子裡的小孩長大了一些，脖頸上掛著獸牌，雪白的臉上帶著少年的稚氣，深邃的眉眼褪去孩童時的瑟縮，獸類一樣兇狠地瞪著孟棲。
“你是誰？離我這麼近，不怕我吃了你嗎？”
“我不怕。”孟棲對著少年彎起眉眼，“你是人，跟我一樣的人！人有理智，不會動不動就發狂，沒什麼好怕的。”
她邊說邊觀察周圍，金籠子很大，大得像一個金色的房子，足夠巨獸活動，籠子外是綠色草地，圍著柵欄，不遠處可以看見城堡圓形的屋頂。
根據景凡的經歷，這裡應該是天之城那位富豪的莊園。
那位富豪將景凡從地之城鬥獸場買來，一直圈養在自己的莊園裡，將景凡當作炫耀取樂的玩物，時常帶一些貴族來玩弄、觀賞他。
為取悅貴族們，還會將他放進森林，找來高階別異能獵人獵殺他。
獵人根本不把他當人，出手都是殺招，為了保命，他只能將那些前來獵殺的異能獵人，全部撕碎。
貴族們一邊享受他帶來的血腥又刺激的“表演”，一邊害怕他，咒罵他：“恐怖的怪物。”
異能者失去意識，精神圖景會長久停留在自己最恐懼的地方。
景凡的恐懼就是從5歲到15歲，長達十年的囚籠生活。
孟棲看著少年時期的景凡，他的五官已經能看出長大後驚人的俊美了，身上只有腰間圍了塊布，赤著腳，袒露出來的手臂、雙足上滿是大大小小的傷痕。眼神裡也沒有任何人類的生氣，滿是憤怒、痛恨，以及嗜血的兇狠。
心被揪緊，孟棲抬手想去摸他的頭，景凡卻突然應激地變成獸形，傷痕累累的獅虎獸，咆哮著將孟棲撲倒在籠子裡，巨大的爪子按著她的胸口，一口獠牙露出口，隨時準備一口將她咬死。
“景凡，你振作一點！”孟棲被巨爪壓得呼吸困難，艱難地伸手摸了摸獅虎獸乾澀的鼻頭，”你已經自由了，不要再呆在噩夢裡，跟我一起離開這裡，好不好？”
獅虎獸像是聽不懂人語一樣，吼叫著齜出獠牙，但始終沒有咬下去，似乎有什麼東西禁錮著他，巨獸痛苦地嗚咽，鬆開孟棲，甩著獸頭往籠子上撞。
“景凡！”
孟棲爬起來，撲到獅虎獸背上，緊抓著厚重的鬃毛。
“景凡，你已經不是那個什麼都做不了的小孩了，你長大了，有很強的力量，那些欺負過的人，已經被你統統撕碎了！”
“你加入了極夜小隊，那是曾經聯邦最強的精英小隊！你知道什麼叫最強嗎？最強就是誰也不能將你打敗！”
“所以，你放過自己吧，不要把自己困在噩夢裡，跟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