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冷靜對峙！不可違反規則
懷裡阮歌雲輕輕顫抖，孟棲一邊安撫她，一邊消化她話裡的資訊。
“共腦”就是整個汙染區的大腦，就好比一臺機器的總控制中心。
這個“共腦”既然能夠錄入病人資訊，那就能刪除！
只要在“共腦”中刪除他們的資訊，不就能逃出和平地，不被追殺了？
孟棲想得出神，忘了自己也跟江之寒訊息共享呢，她腦子裡這些盤算全被江之寒聽到了。
江之寒：“我覺得可行！”
孟棲一愣，她還以為江之寒一定會批評她異想天開呢。
這可是sss級汙染區，能平安逃出去就已經不錯了，還妄想去“共腦”刪資訊？
江之寒：“能找到共腦的位置嗎？”
孟棲凝神靜氣，展開精神圖景。
精神圖景裡濃稠的紅，又變深了幾分。
她在醫院裡搜尋，只能看到樓層裡到處鋪展的血管，和怪物們身體裡蠕動的血管。
她試著去追蹤血管的最終去處，只能追到地下室。
然後精神圖景裡就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了。
孟棲因為透支精神力，胸口劇烈喘息：
“找不到，不過高階的汙染區肯定不止一層，也許還有別的空間，需要一定條件才能觸發空間展開，必須想辦法在醫院裡多留一段時間。”
江之寒靜了片刻，“我來想辦法。”之後就沒了聲音。
這個時候，阮歌雲瞄了眼門口，怪物已經在搓手了。
為了不讓怪物懷疑，她不得不推了推孟棲，快速說：
“告訴寒哥，不要救我們！我們……我們參與過‘休止符’的研究，現在聯邦要清理知情者，我們即便出去了也不會有好下場。在這個地獄裡受罪，就當是我們害了那麼多戰友的報應吧。”
休止符？
樂譜上那個休止符？
孟棲腦門上又浮出問號，還想再問清楚，阮歌雲已經從她懷裡離開。
再一抬頭，門口的怪物護士不知何時已經進門，正站在她們身前，緊緊盯著阮歌雲：
“35床，該去電療室了。”
聽到“電療室”三個字，阮歌雲白淨的臉上露出恐慌，使勁抓著孟棲，拼命搖頭：
“我昨天才做過電擊，為什麼今天還要做？一定是哪裡搞錯了，我要見醫生……”
護士怪物伸出鐵鉗一樣的大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門外拖：
“你的病情太嚴重，以後每天都要電擊。”
阮歌雲瘦瘦小小的人類，又沒有異能，哪裡是怪物的對手，很輕易被拖到門外。
走廊上充斥著她淒厲的叫喊聲：
“不要……我不要電擊……我根本不需要電擊……”
護士怪物不為所動，一隻手鉗著無力反抗的阮歌雲，拖著她往前走，像拖著一條破布。
在阮歌雲絕望的眼神中，孟棲突然抬起一腳猛地踢中怪物的頭！
正拖行阮歌雲的怪物被踢到，立刻爬起來，轉頭，皮下血管蠕動加快了！
它皮上的五官微微扭曲，又夾雜著興奮：
“違反規則！要被懲罰！”
孟棲冷靜地直視著怪物：“我沒有違反規則！”
怪物：“你阻止病人治療！”
孟棲：“那也是因為你粗暴對待病人。我看不得我的朋友被欺負有什麼問題？”
怪物卡殼了！
它盯著孟棲，一秒，兩秒……
“好吧！”怪物敗下陣，“那就先打針！”
孟棲短暫勝利，深吸一口氣，再接再厲：
“我要看她的病例，我想……知道她現在的治療方案。”
怪物黑洞洞的雙眼盯著孟棲看了兩秒，表情扭曲猙獰，偏偏無法發作：
“治療方案是醫生定的，不歸我們管，我帶你去值班室見醫生。”
孟棲悄悄鬆了一口氣。
她抬腳跟護士怪物走，阮歌雲卻突然撲了過來，抱住孟棲，“你不要去見醫生，醫生比這些護士更可怕……我去電擊，我可以電擊……”
“35床……”
護士怪物回頭盯著阮歌雲，緩緩說：
“又發癔症了。35床又發癔症了……”
隨著護士的聲音，護士站裡的護士突然齊齊抬頭，嘴裡齊齊說：
“35床又發癔症了，35床又發癔症了……”
共振一樣的說話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下一秒，護士站裡走出兩名護士，強行將阮歌雲從孟棲身上拖開，拖回了病房。
“不要……啊……”
阮歌雲淒厲的叫喊聲，跟拘束帶捆綁的聲音一起傳出來，但很快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孟棲臉色發白，但這回她沒有衝動，因為怪物說“35床發癔症”，那麼拘束帶就是合理醫療行為！
護士怪物漆黑無機質的雙眼盯著她，觀察她的反應。
孟棲站著不動。
怪物的表情明顯很失望！
與此同時，精神圖景裡，傳出江之寒的聲音，“出什麼事了？”
孟棲：“我要去見阮歌雲的主治醫生。”
江之寒沉默兩秒鐘，“能不能午飯後再去？我和談老師要去醫院食堂吃飯，怪物已經允許了。食堂在另一棟樓，離這裡太遠，你萬一有危險，我無法立刻趕到。”
孟棲看了眼怪物，怪物正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她脖子上的血管。
那種緊繃的渴望的表情，透著焦躁、迫不及待……
就等著她觸犯哪怕一丁點規則，就立刻擰斷她的脖子，大口喝她血管裡湧出的血。
孟棲深吸一口氣，“不行，會被判定為戲耍醫護。”
江之寒的聲音難得透出緊張：“你小心，寧願得不到資訊，也不能觸犯規則。”
孟棲面對怪物，一直無法鬆懈，江之寒冷冰冰的聲音對她來說都是熟悉的溫暖的，她忍不住跟他開起玩笑：“隊長，你很擔心我？”
江之寒沉默片刻，聲音跟寒霜一樣冷：
“孟棲，不要質疑我的忠誠。你既然已經答應做我的指揮官，那我們就是同生共死的夥伴，我的血肉之軀隨時準備成為你逃生的墊腳石。”
孟棲心裡忽地颳起一陣飆風。
無論怎麼掩飾，孟棲都不得不承認她被觸動到了。
她甚至短暫忘記了要逃離極夜小隊的心思。
在這一刻，真心實意地想跟江之寒一起活下去。
孟棲：“放心吧，隊長，我會謹慎的。我比你想象的更怕死。”
怪物失去耐心，再次催促：“家屬請快一些，別讓醫生等急了。”
孟棲收起所有心思，跟在怪物身後，走向醫生值班室。
值班室在走廊盡頭，怪物開啟門，將孟棲推了進去。
“醫生不在，你在這裡等一下，不許亂跑。”
怪物囑咐她，然後“砰”一聲把門關上出去了。
孟棲環視這間值班室。
陳設很普通，跟她穿來前見過的那些醫生值班室沒什麼區別。
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一張小沙發，還有裝了滿滿當當病例和書籍的鐵皮書櫃。
還有一部分空間，被簾子遮擋住了，簾子後面估計是張床，是醫生臨時睡覺的地方。
孟棲繞到辦公桌前，碰了碰桌面上的滑鼠，螢幕沒有亮。
這臺電腦也跟樓下導診臺的電腦一樣，都是擺設，他們根本用不著電腦儲存資訊。
嘎吱、嘎吱……
簾子後面傳來聲響，是人從行軍床上坐起來，床體晃動的聲音。
醫生不是不在嗎？怎麼有人在值班室睡覺？
孟棲頓時警局，張開精神圖景，簾子後面一片空白，這麼近的距離，她竟然沒有識別到怪物？
她退到門旁，眼睛盯著晃動的簾子，手搭在門把上，厲聲問：“誰在那裡？”
隨著她的聲音，一種強大的可怖異能在值班室內部流動開……
頭頂的燈泡受到干擾一樣，一明一滅，孟棲心中狂拉警報，使勁擰動門把，門把紋絲不動……
這個異能……是他？不會吧！他怎麼會在這？
孟棲的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後背都被汗浸透了，瘋狂徒勞地擰門把，使勁拍門，試圖引起門外怪物的注意。
然而門內彷彿成了另外的空間，她的所有聲音都被吞噬了。
彷彿享受夠了她的恐懼，又或許是按捺不住了，簾子緩緩拉開，露出一張純良漂亮的臉。
“我說過的，天涯海角，一定會找到你。你看，這不就被我找到了？”
“別跑了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