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子打死你!
薛淮一回家,便看到廳堂之上正坐著面色嚴峻的薛翰林。
秦朝雲在下方焦急地來回踱步。
他隱約感覺這樣的場面在哪裡見到過。
唯一不同的是。
這一次薛翰林鼻青面腫,滿頭大包,嚇了薛淮一跳:“爹,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被打成這樣?”
薛淮是真的被嚇到了。
在這朝中,他老爹絕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武將,也是唯一靠著武勳封侯拜將之人,誰有這麼大的本事把他......
想到這兒,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早上才剛聽到一個人說他之前便經常用笏板揍薛翰林。
而棲霞也說,他在宴會結束後便去上朝了。
所以他這個便宜老爹滿腦殼的包,不會是拜他所賜的吧?
薛翰林卻是搖了搖頭:
“是一個老對手......先別管這個,我要跟你說的是更重要的東西。”
“陛下已經下了旨意,明日便要舉行殿試,你真的確保自己的詩才足以達到殿試所要求的水準嗎?”
“這一次殿試出題的人是我的老對手齊慧蓮,他的文學造詣在全朝文武裡都是最高的,以你的水平想要透過他的考校定然是不可能的。”
“此人嫉惡如仇,與我更是向來政見不同,若是發現你狀元是買來的,定然不會輕饒了你。他剛剛出山,陛下又將殿試一事全權交給了他,若是他點明要處置你,以他的文壇聲望,陛下就算想保你也絕無他法!”
“更何況你也知道此次被設下買狀元的局,陛下肯定是默許的,朝中還有孔家父子盯著你的一舉一動,你一單露餡便絕無生機。”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繼續說道:
“你今天必須出城。至於薛家將來會如何,不用你管!盤纏我們已經給你備好了,就算當真薛家滿門株連,你出去過上再苦的日子也是你咎由自取!”
“但這樣你總歸是能保住一條命,否則一旦被安上欺君之罪的罪名,那就不是簡單地將你送走能解決的問題了。”
“你原本的想法是好的,執行得也確實很好.......你長大了,只是天不遂人願,齊惠濂那老傢伙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重新出山了。”
說罷,又仔細給他講了講今天朝堂上發生的事,又將其中的利害細細說明了一番。
薛淮看著自己這位向來沉默寡言的父親一下子說了這麼多話,甚至還難得誇了自己一句,心中滿是感動。
他這是把這番話當成最後一番對孩子說的話了。
而且這對父母彼此深愛,但更多的愛卻都給到了自己的身上。
秦朝雲傷心之時薛翰林心急如焚。
但面對自己闖的禍,卻可以拉上他們全族為自己填坑。
雖說有些讓人鬨堂大孝,但這份真情也讓薛淮實實在在感受到了暖意。
若說剛開始他只是為了自己而行事。
現在更多的便是為自己這對父母而行事。
他不會在這場殿試後結束生命。
他的家人自然也不會。
薛淮認真道:“父親,我不走。已經知道此事了,剛剛我棲霞公主與我就是在商討此事。”
薛翰林又是一陣惱怒:
“你們兩個小孩兒再商量,能商量出來什麼?如果是棲霞,還有可能勉勵一試,但齊惠濂出的題就算是棲霞也不一定能答出來,更遑論是你?”
“況且你前些日子才讓棲霞給你下了聘書,若是你在朝堂上露了餡,她的臉面又該如何?若是你走了,她便是說遭你哄騙矇蔽,倒也能保全幾分自己的聲譽啊!”
薛淮啞然失笑。
“父親,你知道為什麼齊惠濂太傅突然間要重新出山嗎?他是不是說他得到了一首詩,讓他一下子覺得自己不老了,又重新有了鬥志,想要為國家做一些貢獻?”
徐翰林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這些?莫非也是棲霞公主跟你說了?”
薛淮坐定,嚴肅認真說道:
“因為他說的這首詩是我寫出來,並且是我給他的。”
“昨日,修竹與我正是去參與了齊太傅的壽宴,我在宴上寫了一首賀壽詩與他,便是他口中所說得到的這一首詩。”
“齊太傅,這一次出山,便是因為被我這首詩吸引到了,他在朝堂上說的要重新招學生,其實也只是在針對你兒子我一人罷了。”
“所以若是我都答不出來他的題,場上的剩下的人更答不出來他們的題,那就無需談什麼丟不丟臉了,到時候法不責眾,皇帝不可能將我們這些今科進士全都處死,大家最多不過一起被罵幾句草包,所以薛家的情況一定不會比我離開要更糟!”
“但一旦我真的走了,那麼就是板上釘釘的欺君之罪!陛下本就缺人開刀,別人都老老實實等著陛下盛怒,只有我們薛家做賊心虛,那不是給陛下送上一個殺雞儆猴的標杆嗎?”
薛淮也侃侃而談。
因為有了上一次薛淮成功的佈置,這一次薛翰林與秦朝雲並未打斷他,只是靜靜聽著。
甚至薛翰林還頻頻點頭。
除了他說那首詩是他寫給齊惠濂的以外,薛翰林覺得別的話多少都有幾分道理。
他只是瞥了薛淮一眼:“你之前就敢買狀元,誰知道這首詩是不是你買的?你背給我聽聽?”
薛淮無奈,只得又把詩背了一遍。
看著薛翰林臉上浮現出和棲霞當時一模一樣的震驚之時,更加無奈了。
他的嘴都快因為背這首詩背出繭子來了。
“淮兒剛剛唸的時候滿是自信,我相信這首詩就是他寫的!”
秦朝雲滿目淚光,衝著薛翰林說道。
薛翰林哪裡受得了這個?
而且心中也隱隱有些偏向於這就是薛淮寫的詩文。
畢竟薛淮這兩日的變化的確很大,步步為營,每一步走得都恰到好處,甚至看得比他還遠。
可以說是做了一套完美的自救的方案。
因此他覺得薛淮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讓他一時間又有些拿不定主意。
若是當真有轉圜的機會,除了大虞皇帝那等薄涼之人,誰又願意將自己的孩子送去受苦呢?
思來想去,他終究是一咬牙下定了決心。
“既然你這麼說,我們就姑且信你一次。”
說著,抽出了腰間的皮帶。
“信我還要打我?”
薛淮一看,瞬間炸毛,急忙問道。
薛翰林表情猙獰:
“要不是你把齊惠濂哄出山,我今日怎麼會被他打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