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必先讓其狂
她拼命拉扯被子裹住身子，整個人縮在床角。
“爹……爹爹……”
鞏甜欣哭著喊。
鞏凡明冷笑一聲，轉頭看向管家：
“瞧瞧！瞧瞧這成何體統！”
管家低著頭，不敢吭聲。
鞏凡明舉起劍，指著秦問：
“秦問！你身為朝廷國師，竟然……逼迫良家女子！你可知罪！”
秦問慢悠悠坐起來。
他隨手抓起衣袍披在身上，動作慢條斯理。
“右相這話說得有意思。”
秦問繫著腰帶：
“陛下賜婚的女人，怎麼就成良家女子了？”
鞏凡明噎住了。
“你……你胡說！陛下賜婚是明日之事，今晚你……你分明是趁人之危！”
秦問笑了。
“趁人之危？”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酒壺：
“右相，這酒是誰倒的？”
鞏凡明臉色一變。
“你……”
秦問盯著他：
“右相不會以為，我真喝醉了吧？”
鞏凡明握劍的手抖了抖。
管家也嚇得臉色發白。
秦問站起身，走到桌邊，他拿起酒壺，晃了晃。
“這酒我一口都沒喝。”
他把酒壺往地上一扔。
啪嚓一聲，酒壺碎了一地。
“藥也沒吃。”
秦問轉頭看向鞏凡明：
“反倒是令千金，喝了不少。”
鞏甜欣渾身發抖。
她想起臨行前父親遞給自己的那杯酒。
“甜欣，喝了這杯酒，壯壯膽子。”
原來……
原來從一開始，父親就算計好了一切。
“爹爹……”
鞏凡明舉起劍，指著秦問：“秦問，你休要狡辯！今晚之事，整個鞏府的下人都看見了！你欺負我女兒，鐵證如山！”
秦問挑眉。
“鐵證如山？”
他笑了一聲：
“右相，你確定要鬧大？”
鞏凡明咬牙：“我鞏家清白，豈容你玷汙！”
秦問走到他面前：
“右相，你真要保令千金清白，現在就該讓這些下人出去。”
他壓低聲音：
“鬧得人盡皆知，你女兒還怎麼嫁人？”
鞏凡明愣了愣。
管家也小聲說：“老爺，要不……先讓下人退下……”
“退什麼退！”
鞏凡明一把推開管家：
“今晚之事，必須讓天下人都知道！”
他舉起劍，指著秦問：“秦問，罪不可恕！本相今日就要為天下人除害！”
“當然，事情也沒到不能挽回的地步。”鞏凡明握劍的手抖了抖。“給我你兩條路。”
他走到秦問面前：“要麼面見聖上，要麼當場自盡。”
秦問搖搖頭：“嘖嘖，這兩條路，都是死路。”
秦問笑了一聲。
“可你算漏了一件事。”
“什麼事？”
“令千金。”秦問轉頭看向床上的鞏甜欣，“等我死了，她就成了你唯一的汙點。”
鞏凡明後背一涼。
秦問繼續說：
“你會怎麼處理她？送去庵堂？還是……直接毒啞？”
鞏甜欣瞪大眼睛。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父親。
“爹爹……不會的……對不對……”
鞏凡明避開她的視線。
秦問冷笑：“右相，你敢看著令千金的眼睛，說你不會殺她滅口？”
鞏凡明臉色煞白，而鞏甜欣渾身發抖。
她拉著被子，赤著腳下床。
“爹爹……”
她跑到父親面前：
“女兒的清白還在……女兒沒有……”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扇在她臉上，鞏甜欣整個人跌倒在地。
她捂著臉，不敢相信地看著父親，白嫩的臉蛋瞬間紅腫，五個指印清晰可見。
“你還有臉哭！”
鞏凡明指著她：“你敗壞家風，攀附權貴，你……你讓我鞏家顏面何存！管家！！”
“把這個敗壞家風的賤人給我拿下！送刑部，一併處置！”
管家站在鞏甜欣面前，看著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姑娘，手舉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老爺……小姐她……”
“她不是小姐！”
鞏凡明一腳踹在管家腿上：
“她是賤女人！攀附權貴、敗壞家風的賤女人！”
管家踉蹌了一下，咬咬牙，轉身衝下人招手：
“來人！把她拿下！”
幾個家丁衝上來，抓住鞏甜欣的胳膊。
鞏甜欣掙扎著，被子滑落，露出肩膀。
她哭得撕心裂肺：
“爹爹……爹爹求求你……女兒知錯了……”
“閉嘴！”
鞏凡明別過臉，不看她，家丁拖著鞏甜欣往外走。
“且慢。”
秦問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停住了。
秦問走到鞏甜欣面前，俯身撿起地上的披風，披在她身上。
“甜欣已經是我的人。”他轉頭看向鞏凡明，“該怎麼處置，由我說了算。”
鞏凡明冷笑：“你的人？”
他指著秦問：“你死到臨頭還嘴硬！”
秦問笑了：“死到臨頭？右相這話說得有意思。”
“有什麼不對嗎？”
鞏凡明得意洋洋：“處死你，是陛下的旨意！聖旨就在外面，你跑不掉的！”
他走到秦問面前，壓低聲音：
“告訴你，今後大周朝只有我一個宰相。你這國師……名存實亡！”
秦問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笑出聲。
“右相，你聽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
“欲讓其亡，必先讓其狂。”
鞏凡明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秦問轉身走到桌邊，拿起茶壺倒了杯茶：“右相今晚這麼得意，是不是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鞏凡明冷哼一聲。
秦問喝了口茶：“你安排的打手在哪？”
鞏凡明愣了愣。
對啊，打手呢？
他扭頭看向管家：“你派去叫打手的人呢？怎麼還沒回來？”
管家也慌了：“老爺，屬下也不知道……”
話音剛落。
院門被踹開。
砰！
幾十個黑甲侍衛衝進來，為首的正是王虎，他手裡拎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隨手一丟。
人頭滾到鞏凡明腳邊。
管家嚇得尖叫：
“啊——！”
鞏甜欣也嚇得臉色慘白。
鞏凡明低頭一看。
正是他派去叫打手的下人。
“你……你……”
鞏凡明抬起頭，指著王虎：
“你怎麼進來的？！”
秦問放下茶杯：“右相，你記得我送來的那十幾個大木箱嗎？”
鞏凡明臉色煞白。
“你……你……”
“我的人一直在箱子裡。”
秦問走到他面前：
“你宴請我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潛伏進府了。”
鞏凡明渾身發抖。
“你……你早就算計好了……”
“不是算計。”
秦問笑了：
“是你太蠢。”
鞏凡明握劍的手抖得厲害。
“你……你敢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