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鐵甲入殿,臣來遲了
秦問在翊坤宮待到後半夜才走。
臨走前,蘇凝冰已經沉沉睡去,臉上還掛著淚痕,嘴唇微微張著,呼吸綿長。
秦問坐在榻邊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動作輕得很,沒把人弄醒。
“相爺,天快亮了。”
王虎在殿外低聲提醒。
秦問起身,披上外袍,走出翊坤宮。
夜色還沒散,東邊天際泛起一線青白。宮牆上的琉璃瓦溼漉漉的,昨夜下過小雨,空氣裡帶著股涼意。
“明日早朝,本相晚點去。”
秦問邊走邊說。
王虎愣了一下:“相爺,明日是陛下登基後的首次早朝,您要是去晚了…”
“晚了就晚了。”
秦問打了個哈欠。
“本相昨晚忙了一宿,總得睡會兒。再說了,陛下年輕,等得起。”
王虎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勸的話嚥了回去。
回到相府,天已經矇矇亮了。
秦問推開東廂房的門,柳知知已經醒了,正坐在床邊穿衣裳,聽見動靜回過頭來。
“夫君?”
她有點意外。
秦問脫了外袍扔在椅子上,走過去把她按回床上。
“還早,再睡會兒。”
“可是天都亮了,您不是要…”
話沒說完,秦問已經壓上來了。
柳知知的臉一下子紅透了,推著他胸口:“夫君,現在…現在不行…”
“怎麼不行?”
秦問吻她耳垂。
“昨晚睡得早,現在正好。”
柳知知哪裡睡得早,昨天秦問回來就把她折騰了大半宿,這會兒腰還酸著呢。
“可是您今天要上朝…”
“不急。”
秦問把她衣裳扯開。
“本相是左丞相,又不是小太監,晚點去怎麼了?”
柳知知還想說什麼,秦問已經堵住了她的嘴。
這一折騰又是小半個時辰。
等秦問起身穿衣裳的時候,外頭的天已經大亮了。
柳知知癱在床上,連手指都不想動,看著秦問慢悠悠地繫腰帶,急得不行。
“夫君,您再不去就真的來不及了…”
“來得及。”
秦問繫好腰帶,回頭捏了捏她臉蛋。
“你在家好好歇著,本相晚上回來。”
柳知知紅著臉點點頭,看著他出門。
秦問走到院子裡,王虎已經等在那了,臉上寫滿了著急。
“相爺,卯時三刻鳴鐘,您這個點出門…”
“慌什麼?”
秦問拿帕子擦了擦手。
“讓禁軍備好,隨本相入宮。”
王虎嚥了口唾沫:“要帶多少人?”
“五十人。”
秦問往外走。
“都穿甲,佩劍。”
王虎倒吸一口涼氣。
帶甲士入朝,這是明擺著給新帝下馬威。
但他沒多問,轉身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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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
卯時三刻,鐘聲響起,百官入殿。
新帝坐在龍椅上,穿著嶄新的龍袍,頭上的冕旗沉甸甸的。
他才十五歲,臉上還帶著點少年人的青澀,但這會兒努力板著臉,想顯得穩重點。
“眾卿平身。”
新帝開口,聲音刻意壓低了,想學先帝那股威嚴勁兒。
可惜還差點火候。
百官山呼萬歲,起身站定。
新帝掃了一眼下頭,沒看見秦問。
他心裡鬆了口氣。
這幾天秦問在宮裡呼風喚雨,搞得他這個皇帝跟擺設似的。今天是他登基後的第一次早朝,秦問要是還敢壓他一頭,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好在秦問沒來。
新帝心裡有點得意。
看來秦問也不是那麼囂張,還是怕皇權的。
“諸位愛卿,朕登基以來,得諸位輔佐,深感欣慰。今日早朝,諸位若有要事奏報,儘管上奏。”
新帝學著先帝的語氣說話,還挺像那麼回事。
鞏凡明站在百官之首,捋著鬍子上前一步。
“陛下聖明,臣有事啟奏。”
“右相請講。”
“臣以為,陛下登基已有數日,然朝堂人事尚未定奪。先帝駕崩,朝中多有空缺,臣建議陛下儘快補齊…”
鞏凡明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無非是想趁機塞自己的人進朝堂。
新帝聽得直點頭。
他年輕,沒什麼主見,鞏凡明說什麼他就聽什麼。
“右相所言極是,朕準了。”
鞏凡明臉上露出笑容,躬身退下。
其他幾個大臣也跟著上前,有拍馬屁的,有邀功的,還有打小報告的,把奉天殿搞得跟菜市場似的。
新帝坐在龍椅上,越聽越得意。
他覺得自己現在才像個皇帝。
先帝在的時候,秦問壓著朝堂,百官都看秦問臉色行事。現在秦問不在,這些人全圍著他轉。
“陛下,時辰不早了,若無他事,是否退朝?”
鞏凡明又上前一步。
新帝看了眼殿外的天色,點點頭。
“既然無事,那就…”
話沒說完。
殿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重,像是穿了鐵靴子踩在石板上,咚咚咚的,一下一下砸在人心口上。
百官齊齊扭頭往外看。
殿門口,一隊甲士排成兩列,走進來了。
五十人,清一色的黑甲黑盔,腰間佩劍,手裡拿著長戈,走起路來鐵甲摩擦,聲音刺耳。
甲士走進殿內,在兩側站定,把整個大殿圍了起來。
百官臉色都變了。
帶甲士入朝,這是什麼意思?
新帝也愣住了,臉上的得意還沒收回去,就僵在那了。
甲士分開。
秦問從外頭走進來。
他還穿著那身蟒袍,腰間佩著劍,腳下踩著朝靴,走得不緊不慢,臉上帶著點沒睡醒的睏倦。
走到殿中,秦問抬頭看了眼龍椅上的新帝。
“陛下,臣來晚了。”
一句話,輕飄飄的,聽不出半點歉意。
新帝盯著秦問,臉色發白。
他想發火,想質問秦問為什麼帶甲士入朝,為什麼遲到,為什麼這麼囂張。
但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問身後那五十個甲士,像五十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鞏凡明往前走了一步,沉著臉開口:
“秦國師,早朝已過卯時三刻,你為何遲到?還帶甲士入殿,成何體統!”
秦問轉過頭,看了鞏凡明一眼。
“右相這話說得有意思。”
他笑了一下。
“本相昨夜在宮中巡視,處理後宮亂局,折騰到後半夜才回府。今早起得晚了點,有什麼問題?”
“你…”
鞏凡明語氣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