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太后的毒發作了!
沈清晏的目光落在了那隻青玉盞上。
茶湯顏色清淺,隔著數步都能聞到一縷若有若無的苦香。
青黛的心聲,再次響起。
【纏魂散無色無味,單獨服下不會立刻致命,只會令人心悸失眠、氣血虧虛。待毒性在體內積聚,再以藥引催發……】
【這藥引定是下在了太后每日喝的涼茶上吧?】
眼看著太后將要接過涼茶,青黛抬起腳步,就要走向沈清晏。
【不能讓太后喝這涼茶——】
沈清晏眸光一凜。
來不及細想,佯裝被裙襬絆了一下,肩膀不偏不倚撞上桂嬤嬤的手臂。
“當心!”
桂嬤嬤猝不及防,手腕一歪。
茶盞從托盤上滑落,摔在金磚地面。伴隨著一聲清脆裂響,淺褐色的茶湯四下飛濺,碎瓷滾出數尺,殿中談笑聲頓時一靜。
桂嬤嬤臉色陡然變了。
那變化極快,不過轉瞬便被惱怒掩住。
她低頭看著滿地茶漬,聲音隱隱發冷。
“沈姑娘怎麼這樣不小心?這是太后娘娘每日都要喝的養身茶,一日不飲,娘娘便會渾身不適。您明知太后疼愛您,怎可如此冒失?要是損傷了太后的鳳體,這個責任,沈姑娘能承擔嗎?”
這話聽似斥責,實則字字誅心。
殿中不少人朝沈清晏看了過來。
言氏的臉色微變,走了過去,握住沈清晏的手。
“晏晏,你沒事吧?”
沈清晏搖了搖頭,還算鎮定。
皇后端坐在上首,眉心輕蹙:“沈姑娘,你今日已經不是第一次攔太后的茶了。”
沈清晏還未開口,太后便搖了搖頭。
“不過一盞茶罷了。”
她臉色憔悴,聲音也透著疲倦,卻仍朝沈清晏伸出手。
沈清晏心頭微澀,連忙走過去,半跪在太后膝前。
太后握住她的手,安撫般輕輕拍了拍。
“哀家知道,你是擔心哀家。碎了便碎了,別怕。”
掌心傳來的溫度有些涼,沈清晏喉間微緊。
太后越是毫無保留地維護她,她便越不能眼睜睜看著太后出事。
“是臣女失儀。”沈清晏垂眸道,“請太后娘娘恕罪。”
“哀家都說了無妨。”太后看向桂嬤嬤,語氣淡了些:“今日是宮宴,不必再煎了。將這裡收拾乾淨,你先退下。”
桂嬤嬤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觸及太后的目光,她終究只能低下頭。
“是,奴婢遵命。”
宮人迅速上前收拾碎瓷。
沈清晏不動聲色地俯身,借整理裙襬之機,用帕子蘸去一滴尚未乾涸的茶湯,藏入袖中。再抬頭時,恰好看見桂嬤嬤站在不遠處,目光死死盯著她的袖口。
兩人視線相觸。
桂嬤嬤先一步移開了眼。
沈清晏心底的疑慮卻更重了。
宴席繼續,絲竹再起,歌舞昇平,方才那場風波似乎只是無關緊要的插曲。
可沈清晏始終沒有離開太后半步。
她親自檢視了太后入口的每一樣東西。酒水未碰,羹湯只用銀箸試過,就連送到太后面前的果點,她也先行驗看。
蕭雲湛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幾次想要上前詢問,都被沈清晏不著痕跡地擋了回去。
人多眼雜,她尚未抓住下毒之人,不能打草驚蛇。
只是隨著時辰推移,沈清晏心裡的不安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重。
那盞涼茶已經被打翻,太后也未再碰任何可疑之物。按理說,今夜應當不會毒發。
可方才桂嬤嬤的反應太過反常。
若毒當真下在涼茶裡,她為何沒有想辦法重新送一盞上來?
除非——
那盞茶並不是唯一的藥引。
宴席漸近尾聲,太后的精神也越發不濟。
她強撐著看完最後一支舞,終於抬手揉了揉眉心。
“皇帝,哀家有些乏了,便先回慈寧宮。”
皇帝當即放下酒盞:“母后臉色不好,兒臣送您回去。”
“不必。”太后搖頭,“今日宮宴,宗室和群臣都在,皇帝不可輕易離席。讓清晏陪哀家回去便是。”
她說著,將手遞給沈清晏。
沈清晏立刻上前扶住她。
太后藉著她的力道緩緩起身,剛要開口,身形忽然僵住。
沈清晏敏銳地察覺到,太后搭在她腕上的手驟然收緊。
“娘娘?”
太后沒有應聲。
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彷彿有一團烈火在胸腔中猛然炸開,沿著五臟六腑肆意灼燒。
她抬手按住心口,身子不受控制地弓了下去。
“皇祖母!”
距離最近的蕭承璟驟然起身。
下一刻,太后猛地偏過頭,一口鮮血嘔了出來。
殷紅的血落在雪白桌布上,刺得人眼底生疼。
滿殿絲竹戛然而止。
妃嬪席間響起一片驚呼,杯盞碰倒,酒水四濺。
蕭承璟與皇后對視一眼,眼裡紛紛浮上驚訝。
太后怎會吐血?
就算是毒發,也只是陷入昏迷,身體虛弱導致的症狀罷了。
可這突然吐血。
情況竟如此危急!
蕭承璟攥了攥拳頭,興許太后的體質本來就不好,纏魂散藥性太強,從而導致她吐血。
皇帝霍然起身,皇后臉色驟變,快步朝太后走來。
“母后!”
“太后娘娘!”
言老太爺手中柺杖“咚”地一聲砸在地上,踉蹌著往前走。
“妹妹!”
言氏也白了臉,顧不得宮中規矩,急急衝到太后身邊。
沈清晏一把托住太后軟倒的身體。
“娘娘,醒一醒!”
太后雙目緊閉,唇角不斷有鮮血溢位,臉色灰敗得近乎死氣。
沈清晏伸手探向她的頸側,脈搏時急時緩,紊亂得令人心驚。
就在這時,青黛驚慌的心聲陡然響起。
【糟了,太后的毒發作了!】
【怎麼會這樣?她分明沒喝那盞涼茶,‘纏魂散’為何還是被催發了?】
【該不會有人早就準備了後手,故意要陷害沈清晏吧?】
沈清晏瞳孔驟縮。
陷害她?
這個念頭剛剛掠過腦海,桂嬤嬤已經“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她膝行數步,滿臉淚水,聲音淒厲得幾乎蓋過滿殿驚呼。
“陛下,皇后娘娘!定是太后沒有喝那盞養身茶,身子才會突然出事!”
桂嬤嬤轉頭看向沈清晏,悲憤交加。
“沈姑娘,太后待您如親生孫女一般,您為何偏偏要打翻她的藥?奴婢早就說過,娘娘一日不喝便會渾身不適,您卻一意孤行!若太后有個三長兩短,您如何擔待得起?”
一席話落,所有目光齊齊投向沈清晏。
有人驚疑,有人審視,也有人已經悄然露出幸災樂禍之色。
沈清晏尚未開口,蕭雲湛便已衝了過來。
他一腳踹在桂嬤嬤肩頭,力道毫不收斂。
桂嬤嬤慘叫一聲,整個人被踹翻在地。
“狗奴才!”蕭雲湛擋在沈清晏身前,面色陰沉,眼底殺意森然。
“太后吐血,病因未明,你便迫不及待往沈清晏身上攀咬。誰給你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