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雙雙慘死
沈清晏端著藥碗的手驟然停住。
青黛渾然未覺,還在心裡憤憤不平。
【四姑娘這次要有危險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像沈清晏、沈辭那樣躲過一劫。】
沈清晏垂下眼簾,慢慢喝了一口藥,耐心等著後文。
青黛垂首站在那裡,心聲起伏不停。
【過幾日,裴家姑娘會邀請四姑娘去錦繡閣挑選嫁衣料子。】
【長公主早已買通錦繡閣的掌櫃,在茶水裡下迷藥。等四姑娘失去意識,店裡的人便安排男人進去,那男人是京中有名的浪蕩子。等生米煮成熟飯,再引著裴家人過去捉姦,四姑娘便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女子失了清白,未婚夫家又親眼撞破,流言一夜之間就傳遍了京城。】
青黛的臉色一點點白了。
【四姑娘性子剛烈,醒來後承受不住。當天夜裡,她就用一條白綾吊死在房樑上。】
【四姑娘被人玷汙的這個,倒是又與原書對上了。哎,作者大大,真是不死心,一次次地嘗試著修復劇情。】
沈清晏手指倏然收緊,碗中藥汁泛起層層漣漪。
四姐與三姐一樣,自幼被保護得極好。都是性子溫婉型別的,與她這個假小子截然不同。
因四姐從小就修習佛道,所以婚事定得晚了些,今年才敲定了婚期。裴硯修與四姐也算是情投意合,心意相通。
前些日子,沈清晏回府,還看見沈知綰在認真繡著嫁衣上的並蒂蓮。
談及裴硯修,她眼底藏著歡喜。
可在新劇情裡,那條繡了一半的嫁衣,最終卻成了她的殮衣。
青黛的心聲仍未停下。
【說來也怪,每一次沈家都能化險為夷……好像沈清晏他們未卜先知似的……難道他們結識了什麼世外仙人?可不對啊,我每日都守在沈清晏身邊,也沒看她與什麼人接觸啊。】
【這次,我要提醒沈清晏嗎?她都豁出命救我了,我要不要冒險一次,告訴她,我的夢境?】
唯恐青黛開口,沈清晏立刻拿了塊糕點,塞入了她的嘴裡。
小丫頭徹底懵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兩腮鼓鼓的,看起來可愛極了。
【唔……被糕點塞了一嘴。】
她嚼嚼嚼!
沈清晏原本緊張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繃不住,忍不住笑了聲。
“慢點吃,這些糕點都給你,沒人和你搶。”
【嚼嚼嚼——糕點好好吃,完蛋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就這麼被沈清晏給破壞了!】
【算了,萬一這次,四姑娘也能逃過一劫呢?我總覺得,自從通敵賣國的劇情線改變後,沈家的運氣也好了起來。】
【我再想想新劇情……好像裴公子也是個痴情的。】
【他知道四姑娘是遭人陷害,不但沒有退婚,還當眾說非她不娶。可他到底遲了一步,趕到沈府時,四姑娘的屍身都已經涼了。】
【後來他在靈堂守了一夜,第二日便服毒殉情了。】
【原書裡,裴硯修也一直護著四姑娘。沈家出事時,他為救四姑娘捱了好幾刀,連命都丟了。】
【這樣好的兩個人,偏偏落了個雙雙慘死的下場。】
青黛眼眶發紅,險些當著沈清晏的面掉下淚來。
“姑娘,藥要涼了。”
她低聲提醒,嗓音已有些哽咽。
沈清晏心頭掀起了波瀾,四姐與裴公子會雙雙慘死嗎?
原書裡,裴硯修也是為了四姐死了嗎?
沒想到,平日裡那個裴硯修沉默寡言,倒是對她四姐難得的痴情不悔。但說起來,沈家被誣陷通敵賣國那日,裴硯修好像沒來問過。
等等!
好像這些日子,裴硯修都沒露面。
難道是他那裡出了什麼意外?
沈清晏壓下心底的暗湧,面上不顯異色,將剩下的藥一口飲盡。
“今日是什麼日子?”
青黛一怔:“初七。”
九月初七。
新劇情裡,沈知綰出事是在九月初十。
只剩三日。
沈清晏掀開錦被便要下床。
青黛嚇了一跳,連忙按住她:“姑娘,您的傷還沒好,這是要去哪裡?”
“回沈府。”
“可太醫說您至少還要靜養十日,傷口若是裂開……”
“備車。”沈清晏語氣不重,卻不容違逆。
青黛還想勸說,門外已經傳來腳步聲。
蕭雲湛推門進來,恰好看見她準備起身,眉頭當即擰緊。
“你要做什麼?”
“回府。”
“不行。”蕭雲湛走到床邊,直接將她按回軟枕上:“你的傷口昨日才換過藥,馬車顛簸,萬一再次出血怎麼辦?”
沈清晏尋了個藉口,支走了青黛。
她看向蕭雲湛,壓低聲音道。
“沈家要出事了。”
短短一句話,讓蕭雲湛神色驟凝。
“誰?”
“我四姐。”
沈清晏猶豫了下,還是沒告知能聽見青黛心聲的事。
蕭雲湛不是她的家人,她怕存在一些變數。
再說無論她說什麼,他都無條件相信,並且跟隨……她也沒必要把心聲之事告知他,從而只徒增青黛暴露的風險。
等到合適的機會,她再坦白吧。
所以,她只說是從沈辭那裡得知長公主府附近的眼線傳回訊息,長公主準備從沈知綰與裴家的婚事下手。
“她們打算何時動手?”
“九月初十。”
蕭雲湛沉默片刻:“我派人把沈四姑娘接來別院。只要她不出府,長公主的安排自然落空。”
“躲過這一次,還有下一次。”沈清晏搖頭:“何況我們若提前阻止,最多隻能保住四姐,抓不到幕後之人。長公主吃了虧,很快便會換一種手段。”
蕭雲湛看著她:“你的意思,還是將計就計?”
“對。”長公主既然布好了局,她便順著那條路走下去。
唯有讓對方以為勝券在握,藏在暗處的人才會悉數現身。
況且這次,她不打算只防守。
她的血不能白流,所承受的痛,也不能白受。
她要讓長公主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然後讓她痛不欲生。
蕭雲湛明白了她的打算,也沒再到多說什麼,親自送了她回將軍府。
為了不讓言氏看出異樣,沈清晏提前換了寬鬆的衣裙,又以脂粉掩去臉上的蒼白。
馬車停在側門,沈辭親自前來接她。
見她傷勢未愈便執意回來,沈辭臉色十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