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握著一把血淋淋的匕首
沈辭像是已經聽不清他說什麼,只含糊應了一聲,任由兩名下人攙扶著離開。
蕭承璟望著他的背影,唇邊掠過極淡的弧度。
終於開始了。
他掃了眼沈清晏,心裡冷笑一聲。
蠢貨,沈辭都快完蛋了,她還能坐得住?一點警覺性都沒有,她真以為她很聰明,憑著一次走運,就能贏得了?
這次,他要親眼看看,在面對沈辭殺人的畫面時,她該是什麼樣的反應!
舅父死了,他心裡很痛。
那麼,沈清晏這個蠢貨,也該嘗一嘗,痛失至親的滋味。
沈清晏知道蕭承璟在看她,她甚至還看見他嘴邊露出的那抹幸災樂禍,看好戲的笑。
呵,一如既往的自大自負。
他以為運籌帷幄,以為他所看到的就是真相?
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她會再一次好好的教教他,什麼是碾壓性的勝利。
沈清晏輕輕撥弄了一下腕間玉鐲。
躲在人群中的暗衛,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一炷香後,外面突然響起一聲淒厲尖叫。
“殺人了!”
“死人了——”
樂聲戛然而止。
酒盞摔碎的聲音接連響起,滿席賓客驚慌起身。
“誰死了?”
“好好的喜宴,誰會在這時候死人?”
鄭夫人臉色大變:“怎麼回事?”
一名小廝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後花園,假……假山那邊出人命了!”
“沈二公子拿刀捅了我們大公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向沈家席位。
沈清晏已經站起身,蕭雲湛也在同一時刻看向她。
二人短暫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見了相同的冷靜。
魚兒咬鉤了。
青黛低著頭,不敢表露自己半分情緒,心裡卻早就哭慘了。
【我就知道,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完蛋了,沈辭要被腰斬了。到時候,沈清晏肯定會哭慘的……】
蕭承璟端坐席間,唇邊笑意稍縱即逝。
他已經能夠預見接下來的一切。
鄭玉城死在沈辭的匕首之下,趙衡與秦震親眼目睹。即便沈家再有權勢,也無法當眾顛倒黑白。
沈辭一死,沈家便會失去最出色的年輕將領。
沈從山若因愛子之死損耗心神,到時再趁機,對沈家其他人下手。
一而再的痛失血親,再是一個鐵打的漢子都會撐不住。
“豈有此理!”長公主率先起身。
“天子腳下,竟有人敢在婚宴上公然殺人。本宮倒要看看,沈家的人是怎樣張狂的。”
她神色冷厲,掃了眼沈清晏,而後帶著人直奔後院。
眾賓客不敢留在原處,紛紛跟了過去。
沈清晏走在人群中間,不緊不慢。蕭雲湛很快追到她身邊,低聲問:“都安排好了?”
“只要你的人守住出口,便不會出差錯。”
“放心。”
蕭雲湛側身替她擋開擁擠的人群:“今晚,一隻蒼蠅也飛不出鄭家後院。”
鄭家後花園的假山,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四周。
地上躺著一個身穿大紅喜服的男人,鮮血從胸口不斷湧出,將衣袍染成一片暗紅。
另一名男子背對眾人站在屍體旁,手中握著一把血淋淋的匕首。
肩寬、身高,甚至身上的玄色錦袍,都與沈辭極為相似。
長公主只看了一眼,便厲聲喝道:“沈辭!”
“眾目睽睽之下持刀殺人,你還有何話可說?”
她根本沒有檢視傷者的情況,也沒有詢問事情經過,便直接給沈辭定下罪名。
“大理寺少卿何在?”
趙衡立即從人群中出列。
“臣在。”
“拿下此人,押入大理寺嚴加審訊!”
“殺人償命。無論他是誰的兒子,都不得徇私!”
蕭雲湛站在人群后方,眼中掠過冷笑。
“姑母眼力當真好。”
長公主面色微沉:“你什麼意思?”
“那人連臉都沒露,姑母便認定他是沈辭。”
蕭雲湛緩步上前:“莫非姑母早就知道,今夜應該是誰拿著這把刀?”
長公主心頭一緊,當即變了臉色。
“本宮只是從衣著身形辨認。”
“是嗎?”蕭雲湛看向那名持刀男子。
“既然如此,便請這位‘沈將軍’轉過身來,讓大家看個清楚。”
那人身體劇烈一顫,染血的匕首從他手中滑落,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他緩緩轉身,火把照亮那張慘白而恍惚的臉。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趙世子?”
“怎麼是他!”
“他不是駙馬的侄子,趙家的人嗎?”
長公主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站在血泊中的根本不是沈辭,而是她夫君的親侄子趙景川。
趙景川是她駙馬兄長的獨子,自幼常住長公主府,也深得她信任。此次設局,他原本只負責暗中盯著沈辭,再在混亂時將兇器塞入沈辭手中。
可如今,本該握刀的沈辭不見蹤影,趙景川自己卻神情恍惚地站在鄭玉城身旁。
“姑母……”
趙景川低頭看著滿手鮮血,像是剛剛從噩夢中驚醒。
“我怎麼會在這裡?”
“刀不是我的。”
“我沒有殺人!”
青黛站在人群外,整個都傻了,她迷惘的看著趙景川。
【不是……不是沈辭?這劇情怎麼改變了?作者大大新修復的劇情,也變了軌跡?】
【這是怎麼回事?】
【我腦子懵了!天吶,太令人意想不到了!】
沈清晏聽著青黛嘰嘰喳喳的心聲,她勾唇,低聲笑了。
這才哪到哪,後面還有精彩的戲要看呢。
真正的看戲人,是她才對。
沈清晏抬了抬下巴,今晚第一次,看向蕭承璟——
蕭承璟的臉色,很不好看,似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銳利的眸子也掃了過來。
沈清晏勾唇,嘲弄的笑了笑,無聲的勾了勾唇,彷彿在說:我又贏了!
蕭承璟攥緊拳頭,暗暗咬牙。
沈清晏她這是在向他挑釁嗎?
這時,人群外沈辭撥開賓客走了進來。
他衣著整齊,眼神清明,臉上哪裡還有半分醉意。
“沈某在這裡,這是怎麼了?我剛剛遠遠的,好像聽人說,我殺人了?”
長公主猛然回頭,眼底滿是驚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