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三姐動了胎氣見血
言氏點頭答應了。
沈辭原本也想跟去,卻被突然送來的緊急軍務絆住了腳。沈知綰紅著眼,因要照顧祖母喝藥,只能留在了府裡等候訊息。
沈從山叮囑她們一定要小心,若需要他出手的,立刻派人稟告。
言氏一一應了。
沈清晏帶上青黛與兩個穩妥的婆子,跟隨母親匆匆趕往鄭家。
馬車剛駛出將軍府,青黛的心聲便響了起來。
【鄭家那個表姑娘是鄭夫人的外甥女,名叫許婉柔。鄭夫人一直想讓她嫁給鄭玉城,誰知鄭玉城在花宴上對沈雲舒一見鍾情,死活不肯娶表妹,最後求著家裡迎娶了沈家三姑娘。】
【鄭夫人心裡不甘,成婚後便把許婉柔接進府中,美其名曰陪伴,實則想讓她找機會給鄭玉城做妾。】
【這一住就是一年半年。許柔裝病、落水、汙衊沈雲舒善妒,明裡暗裡不知使了多少絆子,鄭夫人也一直幫著她。】
沈清晏藏在袖中的手緩緩收緊。
三姐向來報喜不報憂。
每次回孃家,她都說鄭玉城待她很好,婆母雖然規矩嚴些,卻沒有苛待過她。至於住在鄭家的表姑娘,她只說是個體弱多病的親戚,從未提起其他。
現在看來,不是不曾受委屈。
只是三姐不願讓家裡擔憂。
青黛的心聲仍在繼續。
【原劇情裡,將軍府被定下通敵罪後,鄭夫人害怕受牽連,立刻逼鄭玉城休妻。】
【鄭玉城不答應,她便以死相逼,還讓人把沈雲舒的嫁妝全部扣下,只給了她一紙休書,將她趕出鄭家。】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沈雲舒挺著大肚子無家可歸,路上遇見秋霜,想求秋霜帶她去見沈清晏。誰知,秋霜將她給活活踹死了……一屍兩命,死狀很悽慘。】
沈清晏呼吸一滯。
眼前彷彿浮現出三姐孤身倒在雨中,被活活踹死的畫面。
她緊緊攥著拳頭,銳利的指甲嵌入肉裡。
“母親。”
沈清晏忽然開口。
言氏正焦急地催促車伕再快些,聞言轉過頭。
“怎麼了?”
“三姐動了胎氣見血,這事實在蹊蹺。”
沈清晏冷靜地問:“三姐不舒服,鄭家卻不派人通知我們,反而是我們沈家帶過去的人,偷偷回來稟告的。這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言氏怔了一下。
“你是說,雲舒出事另有隱情?”
沈清晏沒直接說出青黛的心聲,只提醒母親。
“待會到了鄭家,我們誰都不要輕信,包括鄭玉城。”
言氏難以置信的看著沈清晏:“鄭玉城他……他一向對你三姐情根深種,當年,他為了求娶你三姐吃了不少的苦頭。如今他們成親兩年,也不設通房不納妾,對你三姐是一往情深。”
“誰都有可能害你三姐,鄭玉城絕對不可能。”
沈清晏緩緩的吐出一口氣,諱莫如深的說了句:“母親,人的真心瞬息萬變,誰能說得清楚呢?”
立下誓言的時候,可能是真情實意,也是真的愛慘了。但當激情褪去,各種因素影響,人的感情是會變得。
人的心,也是複雜難測的。
沈清晏握著言氏的手。
“等到了鄭家,先見三姐再說,在我們弄清楚之前,誰的話都不要輕信。”
言氏點了點頭,晏兒如今長大了,聰慧又有主意,這次幫著沈家度過大難,她驕傲又自豪,無論晏兒說什麼,她都會相信。
馬車一路疾馳,最終停在鄭府門前。
鄭家大門緊閉,沈清晏讓人去敲門,門房遲遲不開門。
沈清晏眸光微沉,“如此遮遮掩掩,必定是有蹊蹺,告訴他們,若是鄭家再不開門,就別怪我們將軍府無禮,要撞門了。”
這句話放出去沒多久,鄭夫人姍姍來遲,帶著一群下人走了出來。
她連忙掛著歉意的笑,“哎呀,親家夫人實在抱歉,我剛剛只顧著擔憂雲舒與孩子呢,竟不知道,親家你們來了。這些不長眼的奴才,也不知道知會我一聲。”
“見諒見諒啊!”
言氏可沒心思與她虛以為蛇,直截了當的問:“舒兒如今怎麼樣了?”
“還在流血,大夫已經開了藥。”鄭夫人說著便紅了眼睛。
“這孩子平日裡性子內斂,什麼事都藏在心裡,也不願告訴我們。前幾日將軍府被彈劾通敵賣國,她就擔驚受怕的,動了胎氣。後面,雖然喝了安胎藥,這情況卻一日日的糟糕了。”
她話裡看似擔憂,實則先將責任推到了沈家頭上。
沈清晏跟在母親身後,冷冷看了她一眼。
“我三姐在哪兒?”
“在她自己的院子。”
鄭夫人似乎這才注意到她,神情微斂。
將軍府今日不但脫險,還逼得皇帝查封周家、杖責四皇子。聽說,在金鑾殿上這位將軍府五女,面不改色與五皇子等人對峙。
眼前這個從前只知風花雪月的沈家姑娘,已不再是她可以輕視的小輩。
“我這便帶你們過去。”
一行人快步穿過迴廊。
尚未走到沈雲舒的院子,便聽見裡面傳來女子壓抑的哭聲。
“表哥,你別擔心,表嫂一定會安然無恙的……”
青黛聽見聲音,心裡頓時罵開了。
【是許婉柔!】
【她又開始哭了。好像被害的人,是她一樣。表面看著是個柔弱無害的白蓮花,實則是個黑心腸的……】
【希望沈清晏夠聰明,能發現這其中的蹊蹺之處……許婉柔包藏禍心,藉著背後人的手,想要將沈雲舒取而代之。鄭夫人巴不得沈雲舒就這樣死了,這事正合她意。至於那被夾在中間的鄭玉城,也是一個拎不清的窩囊廢。】
沈清晏的腳步沒有停,眼底已覆上一層寒意。
將軍府才剛從滅門之局中脫身。
她原以為終於能喘一口氣。
沒想到三姐這裡,竟還有一群人等著吸她的血。
以前她一直都以為三姐婚姻幸福,與鄭玉城也算是夫妻恩愛,琴瑟和鳴。如今看來,這不過都是表面。
三姐的性子,又向來沉靜,報喜不報憂。是以,將軍府的人都不知道,三姐在鄭家究竟過得是什麼日子。
沈清晏踏入屋內,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混著藥味撲面而來。
窗戶緊閉,帳幔低垂,屋內擠滿了人,空氣悶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許婉柔跪坐在榻前,正哭著抓住鄭玉城的手,哽咽道:“表哥,看你不開心,我也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