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屋裡進了歹人
隔著一道牆,沈清晏靜靜聽著,突然感覺一陣反胃,她抬手捂著唇角,低低乾嘔了兩下,酸水不停的往上冒。
言氏擔憂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晏兒,你沒事吧?”
沈清晏難受的眼眶裡泛了淚,她竭力將那股酸意壓下,衝著母親搖頭。
“娘,別擔心,我沒事,就是覺得噁心。”
噁心她從前怎麼眼瞎,喜歡上了這樣一個人渣。
蕭承璟太卑劣了。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利用一切能利用的。
她現在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兩耳光,為了這樣的人,她差點害的沈家滿門!
平復了好一會兒情緒。
沈清晏轉頭看向二哥。
沈辭面色鐵青,眼底滿是被欺騙愚弄後的屈辱。
沈從山的神色很難看,言氏眼睛通紅,“我們是養了個白眼狼,早知如此,當初無論如何,都不會接她入府。”
沈清晏只盯著沈辭,問道:“現在,你信了嗎?”
沈辭看著牆縫那邊的兩道人影。
許久,他才從齒間擠出一句:“信了。”
不僅信了。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親手掐死那個利用他的愧疚、險些讓他替旁人認下孩子的女人。
沈清晏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撫。
她表面看著風輕雲淡,心中的怒意,卻一時間無法熄滅。
蕭承璟實在可惡,手段了得,將他們沈家人當作猴子般耍弄,這口氣如何能咽的下去?
目光微轉,她勾唇笑了。
“二哥,現在給你個機會,讓你親自出氣,你願不願?”
沈辭想也不想就點頭:“怎會不願!五妹,你說,二哥接下來該怎麼做?”
別說出氣,他恨不得立刻將那對狗男女給大卸八塊。
沈家人向來嫉惡如仇,敢愛敢恨,他心裡對柳卿可的那一絲絲情愫,剎那間全都消散殆盡。
沈清晏的眼底掠過狡黠的光,她湊近沈辭,低聲耳語了一番。
沈辭先是一怔,隨即看向妹妹。
“你確定?”
“二哥若怕得罪雍王,現在便可回去。”
“我怕他?”沈辭冷笑,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我只怕待會兒下手太重,把人打死了。”
“那便收著些力氣。”沈清晏淡聲提醒,“至少要留他一口氣,自己爬出沈府。他是大越王爺,我們不能傷他性命。再說,你真要想將他給打死,他也不會不反抗,任由你下殺手……”
沈辭不置可否的點頭:“行,我會悠著點的。”
沈清晏喊了兩個護衛:“你們兩個守在後窗。記得不要露面,也不要真將人拿下。”
沈辭眸光閃爍,“你是想逼他藏在房中?”
“他不能從正門出去,又無法從窗戶脫身,自然只能另找藏身之處。”
柳卿可的房間並不大,床榻下面堆著雜物,屏風後一眼便能望見,唯一能藏下一個成年男子的地方,只有牆邊那隻紫檀衣櫃。
沈清晏要的,不只是抓姦。
她還要逼柳卿可親口承認,腹中孩子與沈辭無關。
“去吧。”
沈辭轉身離開廂房。
片刻後,柳卿可房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聲音並不重,落在屋內兩人耳中,卻無異於驚雷。
柳卿可臉色驟變:“誰?”
“是我,沈辭。”
沈辭站在門外,故意放緩語氣。
“聽說你身上的傷又裂開了,我過來看看。卿可,你睡了嗎?”
“肚子裡的孩子如何了?我很擔心你,想看看你。”
柳卿可驚恐地看向蕭承璟。
蕭承璟的神情也沉了下來。
他今夜是避開沈府護衛翻牆進來的。若讓沈辭看見他在柳卿可房中,此前所有籌謀都會暴露。
沈清晏也不會再信他。
一步錯,就會滿盤皆輸。
蕭承璟的臉色很難看,明明他得知訊息,沈家的人都休息了,這才敢冒險深夜前來,這個沈辭,怎麼就這個時候過來了?
他看向柳卿可,暗示了一眼。
“二表哥,我已經睡下了。”柳卿可嚥了口唾沫,強作鎮定。
“男女有別,你還是明日再來吧。”
“你我連夫妻之實都有了,如今又有了孩子,還談什麼男女之別?”沈辭的聲音隔著房門傳進來。
“我方才聽見你房中有動靜,擔心你傷勢有變。你先把門開啟,讓我看一眼,我也能安心。”
柳卿可急得眼眶泛紅。
“我只是方才做了噩夢,當真無事。”
蕭承璟沒有繼續耽擱。
他取過斗篷披在身上,輕輕推開後窗。誰知一隻腳尚未踏上窗臺,窗外便傳來兩個男人的說話聲。
“這兩日府裡不太平,咱們把這一處守好了,別讓賊人鑽了空子。”
“沈安大哥放心,連只貓都跑不出去。”
腳步聲就在窗外徘徊。
蕭承璟眼神一冷,迅速退回房中。
剛剛沈府的戒備還沒那麼嚴,現在窗戶這邊都封鎖了。
難道,沈家的人察覺到了什麼?
房門外,沈辭又敲了幾下。
“卿可,開門。”
“你再不出聲,我便當你暈過去,要強闖了。”
柳卿可慌忙道:“我沒有暈!”
“沒暈為何不肯開門?”
沈辭停頓一下,語氣突然變得警惕。
“我方才過來時,好像看見一道黑影翻進你的院子。莫非有歹人闖入了你的房間?”
柳卿可心頭一緊。
“沒有,二表哥看錯了!”
“有沒有,看過才知道。”
沈辭抬高聲音:“沈安,叫人來破門!”
外面立刻有人應聲:“是!”
柳卿可急得六神無主,她看向蕭承璟,壓低聲音。
“殿下,怎麼辦?”
蕭承璟掃視一圈,視線落在那隻紫檀衣櫃上。他眼底掠過一絲屈辱,卻已沒有其他選擇。
“拖住他,本王先藏起來。”
他快步走向衣櫃。
臨開啟櫃門前,蕭承璟忽然瞥見桌上擺著一隻尚未收起的繪畫匣。
柳卿可平日喜歡繪製花鳥,匣中裝有數盒用來描摹工筆的油墨。這種油墨以桐油和菸灰調製,附著力極強,落在宣紙和絹帛上皆不易褪色。
蕭承璟略一遲疑,為了以防萬一,他用指腹挖出一團墨,迅速塗在臉頰、額頭和下頜,連眉毛也抹得粗亂不堪。
他又拔下發冠,將長髮胡亂束起,這才藏入衣櫃。
櫃門合攏的同時,外面傳來一聲巨響。
砰——門閂應聲斷裂。
沈辭帶著兩名護衛闖入房中。
柳卿可擋在內室門前,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衣,臉色因慌亂而顯得蒼白。
“二表哥,你這是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