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沈清晏長出了腦子?
但聽到心聲一事,她還不能說。
未免打草驚蛇,將青黛置於險地,她要裝作這一切都與這小丫頭無關。
青黛激動了一陣,又忽然想起什麼,神色變得遲疑。
“姑娘,奴婢能不能問一句……”
“不能。”
青黛的話被堵了回去,一張小臉頓時垮了。
“奴婢還沒問呢。”
“你無非是想問,槐樹下的東西為何會變成血書。”
青黛驚訝地望著她。
“姑娘怎麼知道?”
“都寫在臉上了。”
青黛連忙抬手摸臉。
“有這麼明顯嗎?”
“有。”沈清晏煞有介事地點頭,“左邊寫著好奇,右邊寫著想問,額頭上還橫著一行——再不告訴我,我今晚睡不著。”
青黛被說得臉頰發紅,低頭嘟囔:“奴婢哪有。”
她心中卻又鬧騰起來。
【沈清晏什麼時候這麼會看人了?我心裡想什麼,她竟然猜到了?】
【她還學會打趣我了。】
沈清晏唇角勾著,朝她招了招手。
“過來。”
青黛不明所以,還是乖乖走到她面前。
沈清晏看著她,心情有些複雜。
這個丫頭明明怕得要命,卻沒有趁亂逃走。明明大理寺封鎖府邸時,她一直守在自己的院子裡。
心聲雖然大多數都是罵她沒腦子,愚蠢之類。
嘴毒,卻沒半點壞心。
“今日嚇壞了吧?”
青黛有些意外,這是在關心她?
“姑娘沒事,奴婢就放心了。”
【雖然不知道書裡情節怎麼改變了,可將軍府暫時躲過一劫,對我來說也是好事,我又能多苟兩天了。】
沈清晏心口微軟,伸手替她理了理跑亂的鬢髮。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嘴角蠕動半晌,最終說了句。
“以後安心跟著我。”
“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會出事,就算……將軍府有一日覆滅了,我也會想法子,護你活下來的。”
雖然不知道青黛口裡的那個世界是什麼樣的,也不知道死了後,她能不能回去。
但能活著,還是活著吧!
就算有一天,她敗在了蕭承璟的手裡,皇上還是要治罪沈家,她也會為青黛周全的。
她一個小丫頭,蕭承璟應該不會注意到她。
讓她代替自己活著,也挺不錯的!
青黛茫然的眨了眨眼。
【沈清晏怎麼突然對我煽情起來了?天哪,她看我的眼神好溫柔啊!】
【這女配的樣貌,真是一絕。作者塑造她是大越第一美人,空有美貌沒有腦子。可現在,我怎麼覺得,沈清晏長出了腦子?】
沈清晏忍不住,差點笑出聲來。
得——她釋放善意,也沒減少青黛對她半點的致命吐槽。
不管怎樣,她總是感激青黛的。
是青黛的心聲,揭示了沈家未來的死局,她才有機會搶在敵人動手前,硬生生改變了一些東西。
——
柳卿可是被人抬回沈府的。
行刑的宮人知道皇上不想將人打死,所以落杖時收了幾分力道。即便如此,五十杖下來,她身後的衣裙也已被鮮血浸透。
人送回沈府時,幾乎只剩下半條命。
言氏原本不願再見她,只命府醫過去診治。誰知柳卿可剛剛醒來,便不顧傷勢從擔架上掙扎下來,一路哭著爬進了沈從山的院子。
“舅父,舅母!”
她跪在正房門外,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身後的傷口被扯開,鮮血順著裙襬一點點滲出來。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膝行著上前,重重磕下頭去。
“卿可知道錯了。”
“是卿可一時糊塗,才會在御前說出那些混賬話。求舅父舅母看在我父母早亡、無人教導的份上,再原諒我一次!”
沈從山半靠在榻上,右肩纏著厚厚的白布。
從宮裡回來後,他肩頭的傷再次裂開,府醫才重新上了藥。此刻他臉色蒼白,眉眼間卻壓著濃重的怒意。
言氏坐在一旁,眼睛還泛著紅。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神情中沒有心疼,只剩下失望。
“你父母過世時,你才幾歲。”
言氏聲音微顫,“這些年,我把你接進沈府,請先生教你讀書,衣食用度皆比照晏兒,從未虧待過你。”
“你病了,我整夜守在床前;你到了議親的年紀,我四處替你尋找合適的人家。你不喜歡,我也從未勉強。”
“可你今日在御前是怎麼說的?你那樣的行為,是要把將軍府置於死地。”
柳卿可哭著搖頭。
“舅母,我不是有意要害您。”
“我只是看見那黑油布包裹的東西,一時害怕,才會胡言亂語。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是什麼!”
“你不知道?”言氏眼中泛起淚光,語氣卻比方才更冷,“你若不知道,為何大理寺尚未開啟包裹,你便一口咬定那是厭勝邪物?”
“你若不知道,為何要說親眼看見我在槐樹下埋東西?”
“今日若那包裹裡當真是邪物,你知不知道沈家會有什麼下場?”
柳卿可啞口無言。
她伏在地上,肩膀不住發抖。
“舅母,我錯了……”
“你不是錯了。”言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絲不忍也淡了下去:“你是想要沈家所有人的命。”
柳卿可臉色一白。
沈從山不願再聽,抬手喚來門外的管家。
“等大理寺過來問過話,就立刻送她去城外莊子。今後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莊子半步。”
“是。”
兩名健壯的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柳卿可的手臂。
柳卿可頓時慌了。
她費盡心機留在沈府,絕不能被送去莊子。一旦離開京城,她便再也無法替蕭承璟傳遞訊息,更無法見到他。
更何況,她腹中還有了孩子。
“放開我!”
柳卿可掙扎起來,身後的傷口被牽扯,疼得她面容扭曲。
“舅父,舅母,你們不能把我送走!”
言氏疲憊地別開臉。
“帶下去。”
“我懷孕了!”柳卿可突然喊道。
屋內驟然一靜,兩個婆子也停住了動作。
沈清晏站在母親身後,聞言猛然抬眼。
懷孕?
誰的孩子?蕭承璟的嗎?
柳卿可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眼中盡是淚水與慌亂。
“我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這個孩子……是二表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