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全家慘死
她的手指狠狠的嵌入張掌心的肉裡,尖銳的疼痛蔓延開來。
她能感覺到疼,所以這不是夢,也不是幻覺?
秋霜狐疑的看著突然臉色煞白的沈清晏。
“沈姑娘這是怎麼了?”
沈清晏將令牌緊緊攥在手裡,“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秋霜眼底閃過一抹不耐。
“奴婢沒聽見什麼聲音。姑娘若不想交出令牌,直說便是,何必裝神弄鬼?”
“沈姑娘對我們王爺的喜歡,也不過如此啊……”
沈清晏眼底滿是愕然,原來這聲音只有她能聽見?
她又看了眼青黛,明明沒張嘴,那聲音卻不停的在她腦子裡迴盪。
這是青黛的心聲嗎?
【又PUA,這秋霜拿捏人心的本事,真是和蕭承璟學了個十成十。】
【說起來我也真夠倒黴的,熬夜看個狗血小說都能猝死,一睜眼竟穿成個連名字都沒出現過幾次的路人甲身上。】
【偏偏還穿到沈清晏這個蠢貨女配的身邊。】
【等雍王拿到虎鷹令,偽造沈大將軍調兵謀反的證據,沈家滿門都得完蛋,我這種小炮灰多半也逃不過一個死字。】
穿書?
蠢貨女配?
猝死?
沈清晏一個字也聽不懂。
可“沈家滿門都得完蛋”幾個字,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她心口。
她死死盯著青黛。
青黛依舊低眉順眼,臉上甚至帶著幾分初來乍到的惶恐。
她的心聲,還在繼續。
【我最煩蠢人了,這個沈清晏蠢得讓我無語啊。她以為雍王真心愛她,偷令牌、送軍情、給銀子,什麼蠢事都幹了。結果沈家被判謀逆那天,雍王為了撇清關係,親口指認她是受父親指使接近自己。】
【沈大將軍被五馬分屍,沈夫人一頭撞死在宮門前,沈家兩個哥哥一個屍骨無存,一個被腰斬。還有她兩個姐姐,一個大著肚子被人活活踹死,另一個被丟入軍營,被那些軍痞子給玩死了。】
【嘖嘖,最慘的還屬沈清晏。被蕭承璟榨乾所有價值後,一腳踹開,廢去雙手,斷去足骨,囚於寒院。冬日大雪,衣食斷絕,最後凍餓交加,死在最骯髒的柴房裡,死後無人收屍,野狗啃食屍骨,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沈清晏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父親被五馬分屍。
母親撞死宮門。
大哥屍骨無存,二哥腰斬。
三姐被活生生踹死,四姐被糟蹋而亡?
她被廢去雙手,斷去足骨,爛死在柴房,被野狗吞噬?
不可能。
這絕不可能!
雍王明明說過,等他查清貪墨案,便會娶她為妻。他還說,待他們日後成親,一定會在府中種滿她喜歡的海棠。
可這塊令牌確實能調動沈家軍。
父親也再三告誡過,虎鷹令不可離開書房,更不能落入皇室中人之手。
若雍王只是查一樁貪墨案,為何非要虎鷹令不可?
一個可怕的念頭升了起來。
沈清晏攥住令牌,忽然向後退了一步。
秋霜的臉色冷了下來,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聲音裡裹了戾氣,看向沈清晏。
“沈姑娘,王爺正需要令牌,你卻扭扭捏捏,猶猶豫豫……說好的,你會與王爺風雨同舟,你想出爾反爾嗎?”
沈清晏下意識的搖頭,想要解釋,話還沒說出口,青黛的心聲又響起了。
【哎,堂堂將門嫡女,卻被一個丫鬟拿捏成這樣。】
【沈清晏的三姐身懷六甲,就是被這秋霜給活活踹死的——】
沈清晏的呼吸一窒,心頭沒來由泛出一些隱隱的疼。
秋霜會踹死身懷六甲的三姐?
想起三姐那溫婉美麗的面容,沈清晏緊緊的握住了拳頭。
她咬牙,當即將令牌收回了袖籠。
“我拿錯了。”
沈清晏強行壓下心中驚懼,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這是父親貼身佩戴的私印,並非殿下要的那一塊。你先坐一會兒,我重新去取。”
秋霜狐疑地看著她。
“王爺交代過,要一塊刻著雄鷹的玄鐵令牌。”
“父親的幾塊令牌模樣相似,這一塊只是調令府兵的。若讓殿下拿錯,豈不是耽誤大事?”
沈清晏將令牌迅速塞回袖中,不給秋霜再看的機會。
“你稍等。”
她轉身進了內室,關上門後,整個人幾乎虛脫般靠在門上。
袖中的虎鷹令沉甸甸的,燒得她手臂生疼。
外面的聲音還在繼續。
【居然拿錯了?書裡可沒這一段。】
【不過以她那個豬腦子,拿錯好像也不稀奇。】
沈清晏嘴唇微顫。
她從妝匣最底層翻出一塊玄鐵腰牌。那是她小時候央求二哥替她打造的玩具,正面同樣刻著沈字,只是背面的鷹紋粗糙許多。
她定了定神,用帕子包住硯臺,在鷹眼處點了一滴紅墨,又從香爐底下抹了些灰,將整塊令牌做舊。
若不仔細看,確實與虎鷹令有六七分相似。
沈清晏拿著仿照的令牌,走了出去。
“是這一塊。”
秋霜接過來翻看兩眼。她不認得軍令,只記得雍王交代的模樣,見沈字、雄鷹和紅色鷹眼都有,當即將其收進懷中。
“這才像話。”
她拿著銀票和假令牌,得意洋洋地往外走。
路過青黛身邊時,秋霜嫌她擋路,抬腳便踹在她膝彎上。
“沒眼色的東西,滾開!”
青黛猝不及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險些磕上桌角。
秋霜連頭也沒回,揚長而去。
【呸,狗仗人勢的東西!】
【現在仗著雍王欺負人,等雍王登基,她就是宮裡的掌事姑姑,不知道害死了多少無辜宮女。】
【最可恨的是,她現在拿走的錢,還是沈夫人給女兒備的壓箱銀。沈夫人那麼疼女兒,卻養出這麼一頭蠢豬。】
【偷令牌還不算,這頭豬昨天還替雍王往沈大將軍書房裡藏了一封通敵密信!】
【等三天後御林軍搜府,人贓並獲,沈家想辯都辯不清。】
沈清晏瞳孔驟縮。
那封信!
雍王說,那是他寫給父親的請罪書。
他與父親素有嫌隙,不願親自送來,只請她偷偷放進父親最常翻看的兵書裡。她還以為雍王有心緩和關係,昨日便按照他的吩咐,將信塞進了書房那本《北疆輿圖志》中。
原來那根本不是什麼請罪書。
是通敵密信!
沈清晏再也顧不得其他,提起裙襬便往外衝。
“姑娘?”
青黛從地上爬起來,一臉茫然。
沈清晏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
青黛惶恐地低下頭。
【她突然看我幹什麼?】
【不會是嫌我衝撞了雍王府的人,準備罰我吧?書裡說沈清晏為了討好雍王,連自家下人的命都不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