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二舅家擺酒
案子拾掇清楚了。
張小軍的父親去年冬天去世後，他便搬到了鐵西的平房落腳，劉慧看錶弟住的近了，時常送點錢糧。
一來二去，姐倆見面的時間多了起來，劉慧總跟張小軍抱怨丈夫郝峰醉酒後施暴，張小軍看著表姐身上的淤青，多次放話，再敢動手就殺了他。
去年年底，兩人的關係越了界，郝峰加班或者出差，兩人就偷偷幽會。
11月24號那天，劉慧得知郝峰晚上要加班忙活，就把張小軍叫來了，郝峰剛好有個檔案落在家中，下班後去取，撞見了兩人的好事。
劉慧和張小軍瞬間慌了神。
郝峰怒不可遏，揪住劉慧的頭髮往暖氣片上猛磕，張小軍上前阻攔，被狠狠推到了門框上，張小軍拿起牆角的羊角錘砸了上去。
僅僅一下，郝峰直接癱軟在地。
案發以後，兩人呆坐在原地許久。
率先冷靜下來的是劉慧，她注意到了郝峰腰間的冷庫鑰匙，和張小軍商議把屍體扔到糧站冷庫裡。
後半夜，劉慧和張小軍來到郝峰曾經提過的糧站東北角，沒費工夫就找到了那處缺口，等夜巡的門衛回屋後，兩人抬著屍體從鐵絲網缺口鑽進院內，郝峰體重一百五十多斤，兩人中途換了四五次手，才拖到冷庫。
返程回到家中，兩人反覆擦拭著客廳裡的血跡。
後面的事情，就是從王順報警開始了。
最後一次提審劉慧，她提了一個請求，說自己現在沒打扮，不想讓張小軍看見。
周磊沒有說話，獨自在樓道里站了很久。
另一邊，王順倒賣糧食的案子經黎朝陽核對後，移送起訴。
劉慧一口咬定郝峰沒有回家，王順堅稱郝峰攜款跑路，兩個心懷鬼胎的人，兩段謊言卻嚴絲合縫了起來。
倘若不是因為這場大雪，冷庫斷了電，這樁謊言不知道又能瞞多久。
結案了，周磊看著日曆，已經好久沒回家了，週末回去一趟。
週六，清晨。
公交車晃盪了半個多小時，抵達市中區，周磊剛走到樓道，就聞到家裡熗鍋的香氣。
房門開啟，周母系著圍裙，看了看自己兒子，接著又往他身後張望。
“媽，你看什麼呢？”
“看看小任來了嗎？”周母笑著。
“媽…”
“都說了好幾次了，讓小任來家吃頓飯，嘗媽的手藝…”
周父正在客廳翻著報紙，抬頭看了眼周磊。
“回來了。”
“爸，我回來了。”
“好。”說完周父嘴角揚了一下，繼續看報紙。
午飯是手擀麵，周磊碗底臥著兩個荷包蛋，周父沒說話，把碗裡的荷包蛋撥到周磊的碗裡。
周母給周磊夾菜：“晚上去你二舅家，你表姐帶著物件來。”
“我…我不去了。”
“不行。”
“我想在家歇歇…”
“明明回來了，他晚上也去。”
周磊一愣：“明明放寒假了？”
“嗯。”
“好吧。”
二舅家在老城區，樓道里堆著各家各戶過冬的大白菜。
門一拉開，二舅拍了拍周磊的肩膀：“臭小子，我得有兩三個月沒見著你了，也不知道來舅舅家坐坐。”
正說著，表姐劉霞從廚房走出來，遞給周磊一個蘋果：“弟，吃吧。”
周磊接過蘋果笑了笑。
沙發旁，一名身穿西裝的男人站起身，朝周父周母點點頭，接著向周磊遞了張名片。
“這是王斌。”二舅搓著手，聲音抬高了一分：“信用社的經理！”
周磊笑著點頭，看了眼手上的名片：信貸經理，王斌，名片背面還印著誠信立業，共贏未來。
趙明從裡屋跑出來，一把攬住了周磊：“哥，你看我又壯實了吧？”
“嗯。”周磊上下打量著，“越來越男子漢了！”
屋裡滿是嬉笑、閒聊的動靜。
宴席開始，二舅挨著王斌，張口閉口都是‘小斌’。
王斌夾了口雞肉放到嘴裡，然後環顧屋子。
“叔，您這房子緊湊了點，但是地段不錯。”
“是啊。”二舅笑呵呵地，“房子不太寬敞，對了小斌，聽說你們信用社蓋家屬樓了？”
“啊…是啊。”王斌來了精神，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周磊的方向，“也還行，今年剛蓋的家屬樓，我這個級別應該能分到100平左右。”
桌上的人乾笑了幾聲。
他又補充道：“其實，那麼大的房子，打掃衛生也挺麻煩的，以後權當鍛鍊身體了。”
桌上只有二舅搓著手應和：“好，好啊。”
王斌轉頭看向趙明：“表弟，聽說你在警校上學？”
趙明扒拉了一口飯：“嗯，對。”
“這個畢業後，好找工作嗎？如果不好找，可以來我這，你畢業的時候，我應該還能再進一步，到時候給你安排安排。”
屋裡人靜了一下，王斌還渾然不知。
趙明也愣了一下，隨即說道：“先謝謝斌哥了。”
二舅在旁邊碰了碰王斌：“明明是省警校高材生，畢業直接分配公安局，是公務員。”
“啊？”王斌面露尷尬，“哦，這個學校好啊，這樣好啊，能包分配啊。”
他又夾了幾口菜，沒出聲。
酒過三巡，王斌喝了一口酒，接著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看完後把錶盤對著桌上其他人。
“周磊兄弟，你在哪工作啊？”
“哦，斌哥，我也在公安局上班。”
“啊？也…也在公安局啊。”王斌乾笑了一聲，“你也是警校畢業的？”
“那不是。”
“哦~”王斌坐正了身子，“還得往上考啊，兄弟，聽哥一句勸，公安工作很辛苦，沒有編制工資也低，你看，我在信用社幹了五年，從櫃員幹到經理，一步一個腳印，你要是有想法，跟哥說，咱們這個關係…”
還沒說完，二舅又碰了碰王斌：“磊磊是民警，不是臨時工。”
王斌又僵住了。
趙明放下飯碗：“我哥是挺辛苦的，你看他抽屜裡那些省廳二等功，全市一等功的勳章，都是日夜忙活出來的，不容易啊。”
王斌僵著臉：“挺好的，挺好，立功是好事兒啊，說明組織看重他…你看，我們社今年也評了先進，我就…”
“來來來，趁熱吃。”二舅媽端著一盤四喜丸子過來了。
“好了，好了，不說了。”二舅臉色不太好看，“吃菜，嚐嚐這個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