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手上一顆痣
周磊已經看到了畫面。
案發前五秒影片。
畫面出現:堂屋的門被推開,死者揹著書包進來,書包往桌上一撂,動作熟練,一個影子跟在他身後一同進了門,個子中等,進門的時候下意識低了一下頭,鴨舌帽,口罩,一身黑,肩上還揹著一個雙肩包,黑衣人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
周磊關掉影片,開啟案發後五秒影片。
畫面出現:死者已經倒在地上,胸口一大片血跡,頭側的血還在流,黑衣人蹲在旁邊不慌不忙,正在往揹包裡裝東西,一把錘子,一個玻璃罐。
周磊把畫面一幀一幀倒回去,放大,反覆看了多遍。
黑衣人抽刀的右手,虎口處有一顆米粒大小的黑痣。
任婭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周磊,來看看這個。”
屋內門檻附近,任婭蹲著指著地上的一個痕跡。
“這裡有一枚完整的鞋印,膠底,波浪紋,四十三碼。”
說完,她用鑷子把鞋印上的幾顆沙粒裝進證物袋裡。
警戒線外,圍觀的人還沒散。
周磊帶著潘小琳過去,剛亮出證件,幾個大媽連連擺手往後退。
“不知道,別問我們,我們啥都不知道。”
潘小琳往前一站,笑了笑,露出兩個小酒窩,她從口袋裡抓出一把瓜子放到一個胖乎乎的大媽手裡,然後挽住大媽的胳膊。
“大媽,我們是辦案的,就問點普通的資訊,你就告訴我們吧。”
大媽被這麼一挽,表情舒緩許多:“行,孩子,你們問吧,大媽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周磊愣了一下,接著開啟筆記本。
“大媽,那孩子叫什麼?”
“叫王超,我們都喊他小超。”大媽嘆了口氣,“多好的孩子啊,在臨城一中上學,每次考試都是年紀前三名,這孩子可出息了,立志考京市大學呢!”
“孩子爸爸呢?”
“哎。”旁邊的人也跟著大媽嘆氣,“去年沒了,廠裡的工亡事故。”說完大媽朝癱在地上哭泣的女人指了指:“小超的媽媽叫劉文,給別人做保姆,這麼可憐的家庭,到底是哪個天殺的下得去手啊!”
“他們家平時和周圍的人相處咋樣?”
“老實人一個!”旁邊一個戴藍袖套的大媽接話:“小劉人可好了,說話都很小聲,周圍鄰里街坊的誰都沒紅過臉。”
周磊點點頭:“孩子放學的時候,巷子裡有沒有陌生面孔?比如一些刻意妝扮的人?”
幾個大媽互相看了看,都搖頭。
“那個點都是做飯的時間,都在家忙活著呢。”
“是啊,我那時候還沒下班呢。”
“我去接孩子了。”
周磊和潘小琳對視一眼,很快結束了問詢。
回到中隊,任婭把鞋印拓片釘到了木板上。
“四十三碼,膠底。”她拿起粉筆:“男性,身高在一米八上下,體重在一百五十斤到一百七十斤之間,鞋底夾著的是粗沙,比較常見。”
她頓了頓:“屋裡沒有其他指紋,也沒發現作案工具。”
周磊站起身:“王超放學時間,家裡沒人,巷子裡的人也都在忙活著,在極短的時間內上門、捅人、劈顱、取…取東西、走人,一氣呵成,要麼是熟人作案,要麼是提前踩過點。”
“同意。”王志剛點點頭,“那…動機是什麼啊?屋裡也沒有翻找財物的痕跡。”
“動機就是…”周磊抿了抿嘴,“腦髓。”
“他要腦髓幹什麼?”大劉抱著臂膀,“真夠變態的。”
接著幾人都看向陳洋。
陳洋推了推眼鏡:“從醫學上講,腦組織離體之後就會快速自溶,提取及儲存條件是很苛刻的,我認為正規醫院和藥廠都不會提取這個。”
王志剛在屋裡轉了兩圈,忽然說道:“我知道了!”
他看向大家:“大家還記得錢廣進那個案子嗎?被割腎的那個,會不會和器官交易的黑市有關?”
周磊點點頭:“這個方向值得查一查。”
任婭在筆記本記了幾筆,接著站起身:“好,咱們分頭行動。”
陳洋和大劉跑了轄區的大醫院,走訪了腦外科、病理科,幾個專家都明確表示人腦沒有移植的可能,更不能拿來製藥,兇手現場取腦,這種樣本完全達不到科研要求,也排除了偷來賣給研究所的可能性。
王志剛和小孫在看守所連續提審了好幾個熟悉黑市的在押人員,還包括之前被抓的趙主任,所有人都表示黑市裡沒有人收購人腦,進一步壓實了陳洋他們得到的結論。
任婭守在實驗室反覆對比物證,確認案發現場沙粒的粒徑、磨圓度,現場鞋印的膠底紋路在勞保店集市隨處可見,沒有鎖定價值。
與此同時,周磊帶著潘小琳去了臨城一中。
班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女老師,聽周磊提起王超,眼眶溼潤了。
“這孩子是我們班學習最好的學生,每次都是年紀前三,懂禮貌,愛幫助同學。”
老師抽泣著:“警察同志,到底是誰能對一個孩子下那麼狠的手啊?”
周磊沒答上來。
潘小琳在走廊裡跟幾個學生聊了很久,回來衝周磊搖搖頭:“王超最近也沒有任何反常,為人友善,沒有和人發生過爭執,連拌嘴都沒有。”
一個優秀的學生,一個沒有任何仇人、任何反常的孩子,被人殘忍殺害在了家裡。
週五晚上,案情分析會。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徐永海坐在中間,板著臉看走訪記錄。
看完往桌上一摔:“太殘忍了!我老徐從警三十年了,沒見過這麼殘忍的案子!”
他撐著桌子站起身。
“任何人不準休班,把王超及母親的所有社會關係,再次細緻地挖一遍!現在開始,我吃住都在局裡,有任何問題和困難,隨時到我辦公室來找我!”
“是!”所有人都繃著臉回應。
“徐局!徐局!”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刑偵大隊長方宇兩步跨了進來。
“怎麼了?”
“剛接到報案,也是一個學生,放學回家被人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