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總是記錯
周磊已經在轎車跟前集中精神。
案發前五秒影片。
畫面出現:小轎車停在了高速上,老彭坐在駕駛室,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陳喚弟歪坐在副駕上,一臉嫌棄:“你TM還算個男人?還想問老孃要錢?窮瘋了吧你。”
一句接一句,老彭的臉已經漲得通紅,握著方向盤的手越攥越緊。
影片結束,周磊開啟案發後五秒影片。
畫面出現:陳喚弟倒在座椅上不動了,老彭看著她,胸口劇烈起伏,影片結束。
周磊站在車邊,緩緩吐出一口氣,果然是他。
身後傳來腳步聲,任婭和王志剛走了過來。
“周磊,電業局那邊查完了。”王志剛揚了揚單據,“從十月十五日開始,電錶幾乎不走字了,但是十月二十日,十月二十五日,十一月七日,這三天那間屋子有用電記錄,但是很少。”
周磊接著把水錶的記錄也說了。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
“只有老彭有備用鑰匙。”周磊說,“他進屋也說明了一件事,他知道屋裡人回不來了了。”
“他進屋幹什麼?”
“或許是找錢。”周磊頓了頓說。
“電費怎麼回事?”
“開燈找的。”
“那水呢?”
周磊看向任婭:“擦指紋。”
任婭聽後,像是想到了什麼:“沒錯,我在那間屋的衣櫃上,沒有提取到任何指紋。”
周磊拿出本子,記錄上了老彭的車牌號:“十月十五日後,水電幾乎不走字了,陳喚弟的死亡時間也在十五號前後。”
他合上本子看向王志剛:“王隊,你在這守著,我讓大劉和小孫來幫忙。”
王志剛點頭:“行,那你倆呢?”
“我和任隊去高速收費站,看看他的車有沒有上過高速!”
“好!我在這守著他。”
臨城高速收費站。
收費員拿著手工檯賬,一頁一頁地翻找。
“十五號那天…有記錄!下午四點十分上了高速,晚上七點四十,出高速。”
三個多小時。
任婭把記錄列印出來,摁住對講機通話鍵:“志剛,志剛,傳喚老彭。”
“明白,明白。”
審訊室裡,老彭已經坐到了鐵椅上。
看上去還真鎮定,不過腳在地上不自覺地蹭著。
“彭師傅,十月十五日,你在哪?”周磊問。
“在家。”
“回答得那麼快,過去了那麼久了,不仔細想想?”
“在家,不用想。”
“出門了嗎?”
“沒有。”
周磊把高速記錄推過去給他看:“那天下午四點十分,你的車進了高速,七點四十分又出去了。”
老彭看了一眼:“我…我記錯了,我那天出門了。”
“去了哪裡?”
“這…過去倆月了,我不記得了。”
“行,就當你不記得了。”周磊點點頭,“再說說房租,陳喚弟的房租多久收一次。”
“啊…半年…”老彭的眉頭擰成疙瘩,“一年…一年交一次。”
“確定嗎?”
“嗯…確定。”
“為什麼對門的兩個小夥子說,兩家房子都是一個月一交,為了避免水電費扯皮呢?”
“哦…”老彭嚥了口唾沫,“我記錯了,一個月一交。”
“那好,又記錯了,十一月份你去找陳喚弟收房租了嗎?”
“我…我忘記催收了。”
“又忘了?”周磊站起身,“對門的你都沒忘,為何單單忘了陳喚弟?”
“我記錯了。”老彭聲音小了點,“我去找她了,她不在家。”
“哦?”周磊盯著他,“你進過她的屋子嗎?”
“沒有。”
“房子有幾把鑰匙?”
“兩把。”
“在房門沒有撬鎖的痕跡上,為什麼十月二十日、二十五日及十一月七日,有人在房間裡開了燈,用了水?”周磊說完,把水電單據拍在老彭面前的桌上。
老彭盯著那些單子,嘴唇抖了一下:“哦…我大概記錯了,我可能進去過。”
“你總是記錯!”王志剛吼了一聲,“陳喚弟十月十五日遇害,五天後你就進了她的屋子,你去找什麼?說!”
“我…”
“說!”
老彭像只洩了氣的皮球,癱在桌上,額頭上全是汗珠。
這時,任婭推門進來,手裡拎著證物袋,把一份報告推到周磊和王志剛面前。
兩人掃了一眼:副駕駛座椅縫隙提取到人體組織,和屍體比對上了,駕駛室腳墊上也提取到了紅泥,與拋屍點的泥土成分一致。
周磊抬起頭盯著老彭。
“你現在還是不說嗎?”
老彭盯著證物袋,一動不動。
“目前我掌握的證據已經足夠了。”周磊說,“是在你的車裡找到的。”
老彭嘆了口長長的氣,許久。
“我說…”
周磊已經翻開了筆錄本。
“今年四月份,陳喚弟租了我的房子,我跟她說了一個月一交,她很痛快地交了一個月的。”
“第二個月,我去收租,那天她剛起床,穿得…穿得很清涼,我就說了句葷話逗她,誰知道她不怕,還衝我笑,把話接了過去把我說害羞了。”
老彭頓了頓:“一來二去的,就…就睡到了一張床上去,第二個月的房租我沒好意思收。”
“下一個月,我去收錢,她說不給了,還說要麼睡一覺,要麼把我倆的事情傳遍整個小區,讓我沒臉做人。”老彭嘆了口氣,“我一個五十多歲的人,怕丟人,就…就和她又…”
“到了後來,她房租不給了,連覺也不讓我睡了,我跟她好聲好氣說過多少回,收一半也行,她每次都罵我,直到那天…”
“十月十五號?”周磊停下筆。
“對。”老彭點點頭,“那天她說讓我帶她去青陽市,我還挺高興,尋思著能賺到路費。”
“上了高速後,我跟她提路費,她說不給,我又提起房租,兩個人就吵起來了。”老彭垂下頭,“她不好好說,一個勁出言譏諷,說什麼我老不正經,說我絕戶,說我活著也是白活著。”
老彭抬起自己的兩隻手看了看:“當時我腦子一熱,就把她掐死了。”
說完他抬起頭:“等她不動彈了,我才醒過神來,前後看了看沒有車,就把她拖下護坡,找了個地方扔那了。”
“扔完後,我看著她…一時沒忍住…我就…”老彭壓著聲音,“對她做了那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