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奔襲青潭市
馬三能跑到哪裡？
這個問題在周磊心裡翻來覆去，馬三跑什麼呢？是因為槍出事了，他剛知道所以跑得很急，沒有任何準備。
如果我是馬三，我會去哪？
火車站、汽車站？馬三兜裡沒什麼錢，跑遠了吃什麼？得去一個能收留他、管他飯的地方。
凌晨三點，轄區派出所。
值班民警揉著眼給周磊開門，取出馬三家那串鑰匙。
馬三家裡沒什麼變化，還是第一次勘查的模樣，周磊站在屋裡，試著集中精神。
沒有反應。
這裡不是案發現場，他早就該想到。
他拉開抽屜一個一個翻找，開啟櫥櫃，一件一件掀開，半個鐘頭後，他在床底摸出一個鐵皮餅乾盒。
盒子裡有幾封信。
落款都是一個地址：青潭市，棉紡廠家屬院。收信人寫的是馬三的大名，馬曉剛。
信一個月一封，一年多了。
開頭都是‘小剛’，結尾都是‘姑’，說的都是家長裡短。
周磊沒找到什麼有用的資訊，轉身敲擊著屋裡每一面牆，嘗試有沒有暗櫃，又忙活了大半天，沒有收穫。
他癱在沙發上，盯著房梁。
青潭市，在臨城南邊，開車兩個小時，馬三的姑姑家在那。
去青潭試試吧。
天矇矇亮，七點多，辦公室裡的人陸續來了。
任婭推門進來，看見周磊坐在桌前，他兩眼通紅，胡茬冒了一層，桌上的煙盒也空了。
“一夜沒睡？”
“沒有。”周磊站起身，“我想去一趟青潭市。”
“青潭？”
“馬三有個姑姑在那。”周磊拿出鐵盒裡的信，“我懷疑去投奔他姑姑了。”
任婭拿起信看了看：“行，志剛和大劉跟你去，你在車上休息一下。”
“行。”
青潭市，棉紡廠家屬院。
馬三姑姑家在第三排，門口有個煤球爐。
吉普車沒法停太近，三人把車停在兩條街外。
三人走到馬三姑姑家不遠處的大槐樹底下，周磊摸出一副撲克：“咱們打牌盯著點。”
打牌聲在樹蔭底下噼裡啪啦，路過的鄰居看一眼，只當是三個閒人，一天快過去了，打了幾十把，院門就開過一次，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在門口燒了一壺水，院門再沒開過。
“走，去派出所。”周磊把牌一放，“這麼幹耗著沒用。”
派出所裡，周磊把證件、案情、協作手續一樣樣擺了出來，所裡很重視，核實完後就派了片警配合。
老太太姓馬，棉紡廠退休工人，老伴沒了，一個人住，膝下無子女。
幾人回到大槐樹下，剛好老太太出門倒垃圾。
周磊隔著三十米跟住她，看她把垃圾扔進垃圾池，等了兩分鐘戴上手套把垃圾翻了出來。
爐灰、菜葉、雞蛋殼，最底下壓著一個煙盒。
和昨天在馬三家枕頭上那半盒煙是一個牌子。
“人應該在屋裡。”周磊把煙盒放進證物袋，“行動。”
抓捕在二十分鐘後。
前後門都堵上了，王志剛翻牆進院，從裡面開啟了院門，周磊帶人衝進屋，裡屋一個人影剛撐起身子，長髮、小鼻子小眼，被周磊一把從被窩薅了出來，胳膊反擰，手銬‘咔’地一聲。
“馬三！槍呢？賣給誰了！！！”周磊咋呼了一嗓子，手上又加了把勁兒，馬三疼得嗷嗷叫。
“你們幹什麼？輕一點啊！”老太太跟在後面，急得直跺腳，“他還是個孩子啊！”
“姑，姑，救我。”馬三帶著哭腔。
周磊拽著馬三把整個人提了起來，往門外押，老太太一把攥住周磊的袖子：“同志，曉剛是不是犯事兒了？”
周磊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把袖子抽了出來，出了院門。
吉普車上，馬三縮在後座，長髮凌亂，抖如篩糠。
出了青潭市，開車的王志剛看了周磊一眼：“你平時不這樣啊。”
周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半天才開口：“老喬死了，我心裡難受。”
王志剛把話嚥了下去，從兜裡摸出煙，塞給周磊一根。
車裡沒人再說話。
臨城分局審訊室。
周磊把老喬的配槍照片、磚窯村現場照片擺在馬三面前，還沒詢問，馬三就開口了。
“我說，我全說，我配合。”他帶著哭腔，“槍是我買的，可我又轉手賣了，人不是我殺的！”
“從頭說。”周磊攤開筆錄本。
“我喜歡槍，從小就喜歡，做夢都想有把真的。”馬三抹了把眼淚，“幾個月前跟馬大慶一起喝酒，他聊起他們廠裡保衛科的事情，我就問他們配不配槍，誰知道那小子記心上了，沒多久就給我弄來一把，我高興壞了，給了他三百塊錢。”
“拿回家當天，我一直把玩著，然後忽然後悔了。”馬三吸了吸鼻子，“那是六四式啊，是警槍啊，每把槍都有號，響一次就能順著摸到我，我嚇得一夜沒睡。”
“第二天我就去檯球廳找黑子了。”
“黑子是誰？”王志剛問。
“一起打過一次檯球，瞎混過。”馬三說，“他知道我是槍迷，還唸叨著想要把槍，我就賣給了他五百塊錢。”
“賣的時候我說了，把玩可以，絕對不能開槍，不然就完了，他滿口答應。”
馬三哭出聲：“誰知道，誰知道第二天…他就殺了人，我聽錄影廳的人嘀咕出了槍案，我腿都軟了，那槍…是經我的手啊，所以我就跑了。”
周磊盯著他：“黑子叫什麼？住哪？”
“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馬三使勁搖頭，“他就叫黑子，檯球廳的人都這樣叫他，平時跟誰玩我也不知道，我倆就是打球認識的，一場球兩塊錢，打完各走各的。”
“長什麼樣？”
“嗯…”馬三皺著眉頭想，“平頭，短的都露頭皮了，眼睛不大，但是鼻頭挺大的，對了皮膚特別黑，所以都叫他黑子。”
平頭，小眼睛，大鼻頭。
馬三說的容貌就是周磊腦子裡那段影片裡的人，對上了。
“周磊？”王志剛碰了碰發愣的周磊。
周磊回過神，把馬三的口供最後一頁推過去：“簽字，按手印。”
還有五發子彈，在一個叫‘黑子’的人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