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鋼鐵廠手紙
老喬擺了擺手：“應該不是，貨車司機現在也在醫院，當時他和我們的車相撞後又撞到了樹上，暈了過去。”
任婭點點頭：“也就是說，小趙去報警，貨車司機暈過去，當時還有一個人在現場，極有可能是他拿了你的槍。”
“我也這樣認為。”周磊看著老喬，“圍觀的那個人長什麼樣，還有印象嗎？”
“當時頭疼得厲害。”老喬搖頭，“就記得穿的藍衣裳，不對，又像灰衣裳，記不清了，他蹲下來，我以為是救我的。”
老喬忽然閉上眼，使勁嘆了口氣：“丟人現眼我認了，扒了這身警服我也認，要是我的配槍響了，就麻煩了！”
病房裡安靜了許久。
任婭給老喬倒了杯水遞給他：“喬隊，槍是被偷的，不是你的原因，你現在最要緊的是養傷，別的事情有我們呢。”
王志剛也接話：“老喬，放心吧，局裡都在查，你好好養病就行了。”
周磊站在床尾，又看了一眼老喬：“你放心，我們盡最大的努力找槍。”
從醫院裡出來，下午三點半。
任婭和王志剛回局裡調交通事故的卷宗了，周磊攔了輛三輪車，直奔市郊那個路口。
事故現場已經處理完了，路口西邊地上還留著幾道剎車痕跡，路口東邊不太粗的樹幹，也幾乎被撞斷了。
周磊站在路口，往四周看。
西邊三百米，是鐵道口，東邊一里多地，是一片灰濛濛的廠房，煙囪上寫著一行紅漆大字：臨城鋼鐵廠。
周磊集中精神，發現有兩個案發前後的錄影，先開啟了第一個。
畫面出現：分局的吉普車正常行駛，車輛左側出現一輛滿載的貨車朝他們衝過來。影片結束。
周磊仔細觀察著畫面每一個細節，路上只有一個人，身穿藍色工作服，個頭偏矮，正從西向東步行，再無他人。
周磊點開案發後五秒影片。
畫面出現：老喬已經被甩出車外，頭還在地上晃動，似乎還未昏迷，貨車司機已經撞到樹上，趴在方向盤上昏睡過去，小趙也開始往車外爬。影片結束。
周磊點了暫停，剛才那個路人正靠在一棵大樹後，觀察著事故現場，沒有其他舉動。
周磊再次集中精神，看向第二個案發影片。
案發前五秒影片。
畫面出現：小趙已經不在畫面中了，那個穿藍色工作服的人此時把高領毛衣往上拽了拽，擋住了鼻子底下，只露出一雙眼睛，左看右看跑到倒地的老喬跟前。影片結束。
周磊重複觀看幾遍，沒有發現畫面中的其他人。
案發後五秒影片。
畫面出現：那人蹲在老喬面前，一隻手拿著紙在老喬的槍套上擦了又擦，他工作服的褲兜鼓鼓的，周磊暫停，放大，是槍的形狀，接著那人擦完槍套，把紙揉成一團，起身。影片結束。
周磊再次開啟前一個事故現場影片，放大後依然看不清路人的長相，索性直接關閉。
周磊站到老喬倒地的位置，往四周觀察。
那人靠近老喬的時候就開始擋著臉，說明他就是奔著槍去的，偷完以後應該很慌張，大機率不會走小路，會朝路邊的草叢跑去。
周磊圍著路口的草叢來回查詢，半個多鐘頭後，周磊在離路溝七八步的地方看見了它。
一張揉成一團的紙，卡在兩根草莖之間。
周磊拿了起來，開啟，紙是機打的領料單，抬頭一行紅字：臨城鋼鐵廠。
下面都空著，這是一張沒用過的紙，從本子上撕下來專門為了擦拭老喬的槍套。
這個人只拿槍沒拿槍套，是因為槍套是卡在皮帶上的不好拽，害怕在槍套上留下指紋，所以慌亂中還能擦拭指紋，可百密一疏，擦拭指紋的紙是鋼廠的領料單。
第二天上午，重案中隊辦公室。
周磊、王志剛和任婭圍在一起，桌上放著事故卷宗。
“貨車司機沒有嫌疑。”王志剛先開了口，“他當時確實被撞暈了，沒有可能偷槍。”
任婭接話：“我去找了小趙，當時他去報警時，非常慌亂，沒有發現周圍有其他群眾。”
“那就奇了怪了。”王志剛撓了撓頭。
周磊把一個證物袋放到桌上。
“我昨天去了趟事故案發現場，找到了一張紙，扔在路邊的草叢裡。”
王志剛和任婭看著紙團，等周磊說些什麼。
“這個紙團是臨城鋼鐵廠的領料單，關鍵是沒用過，任隊長，老喬的槍套上有沒有別的指紋？”
“沒有。”
“是不是連老喬的指紋都不完整？”
“你怎麼知道？”
“偷槍的人是用這張紙擦拭了指紋，所以沒留下他的指紋，老喬的指紋不完整更加驗證了我的猜測。”
任婭點點頭：“有道理。”
“關鍵是老喬說了，當時圍過來的那個人身上穿的是藍色或者灰色的衣裳。”王志剛站起身，“臨城鋼鐵廠的工作服就是藍灰色！”
“沒錯。”周磊說。
“範圍就縮在鋼廠。”王志剛剛想掏出煙，又塞了回去。“這個路口也是鋼廠下班的必經之路。”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振邦和徐永海一前一後走進來。
“說說進展。”林振邦沒有任何寒暄。
周磊把剛才的判斷簡單講了一遍，林振邦聽完沒點頭也沒搖頭，轉身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月。”他開口了，“市裡年底有個外事活動，省裡組織的對外經貿洽談會，會場就在咱們臨城，外賓、外商、記者全都來，省廳昨晚來電話了，知道丟槍的事情了。”
他轉過身，掃了一圈。
“省廳的要求很明確：洽談開幕前，槍必須找回來，人必須落網，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徐永海在旁邊補了一句：“限期是硬性的。”
屋裡沉寂了一陣。
林振邦和徐永海走後，周磊和王志剛直奔鋼鐵廠。
廠門口，黑壓壓的人流往外走，灰藍色的工裝，周磊明白，那個蒙著半張臉的人很可能就藏在這裡面。
王志剛點上一根菸：“廠裡有兩千多員工。”
周磊點點頭:“走吧，先去保衛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