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社會部暗訪記者
周磊皺了皺眉頭:“那女的叫什麼?長什麼樣還記得嗎?”
男人翻開了登記本:“叫秦麗麗,死者的妻子,挺高的個,不胖,穿個藏青色風衣。”
周磊點了點頭:“骨灰先別動,如果有人來取,想辦法拖住,馬上給我打傳呼。”
說完周磊在紙上寫上自己傳呼號,遞給男人。
男人見周磊臉色不對:“警察同志,這人是不是死得有問題啊?”
周磊沒回答,道了聲謝,出了火葬場。
第二天一早,周磊去了省報駐臨城辦事處。
周磊敲門進去,屋裡四個人,兩個人在寫稿,一個看報,一個打電話,周磊亮出證件,幾個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顧海濤是你們這的吧?”周磊問。
一個戴眼鏡的抬起頭:“是,海濤是我們社會部的記者,怎麼了?警察同志。”
周磊說:“他前天夜裡在醫院去世了。”
屋裡一下靜了,幾人面面相覷,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什麼?海濤死了?怎麼死的?”
“醫院登記的是急性腸胃炎。”周磊頓了一下,“有些情況我還在核實,先跟你們瞭解點情況。”
眼鏡男點點頭,屋裡的氣氛有些冷,幾人眼眶都有些紅。
周磊看向眼鏡男:“你是這裡的負責人嗎?”
眼鏡男點點頭:“嗯,我姓王,是這裡的主編。”
“王主編,顧海濤和他妻子的感情怎麼樣,你們瞭解嗎?”
幾人互相看了看,王主編說:“他沒結婚啊,一個人住。”
周磊心裡一沉,沒結婚?那秦麗麗是誰?
“是不是他結婚了,沒告訴你們?”
剛才寫稿子男人說:“不會的,我經常去他家吃飯,我們很瞭解的。”
周磊已經猜到了些什麼,沒再繼續問下去。
王主編給周磊搬了把椅子:“警察同志,海濤身體一直不錯,我不相信會這樣突發疾病就沒了,會不會和他跟的那個稿子有關係?”
周磊坐下:“他最近在跟什麼?”
王主編嘆了口氣:“城郊的王家村,那地方有家非法印染廠,沒有手續,把染布的水直接排進河裡,下游好幾個村的井水都被汙染了,海濤最近一直在盯這個事,化妝成收布頭的,去村裡查了幾次,他跟我說,那個老闆姓王外號王老五,是有名的村霸,有過案底,海濤暗訪的時候被王老五發現了,對方放出過狠話,要打斷他的腿。”
“這事兒報道了嗎?”周磊問。
“海濤說稿子還差最後一張照片。”王主編接話,“前天下午,他給辦事處打電話,說拿到了排汙暗管的照片,第二天要見報,可第二天他沒來,我們都以為他去搜集別的證據了,誰成想…”
“他身邊有沒有其他女性?”
“沒有,海濤平時眼裡只有工作,別看三十多了,跟女人多說兩句話都會臉紅。”
“那就怪了。”周磊敲了敲桌面,“他有沒有提過一個姓秦的女人?”
王主編撓了撓頭:“我想起來了,半個多月前,有個女人打公共電話打到這裡來,說自己是印染廠工人,看不下去老闆乾的缺德事,想匿名提供線索,電話是我接的,我轉給了海濤,然後這女的就一直和海濤單線聯絡,每次海濤接到電話就出去一趟,回來時總能帶點內部單據。”
“你們知道那女的電話,或者約在哪見面嗎?”
王主編搖搖頭:“不知道,那女的每次打電話好像都是公用電話,在哪見面海濤也沒提過。”
寫稿的男人插了句話:“我記得海濤接電話的時候好像喊他小秦。”
“小秦?”
“對。”屋裡其他幾人也應和。
周磊從辦事處出來,站在樓下,腦中的線索重新排了一遍。
顧海濤在查王老五,王老五剛察覺,就有人聯絡他遞內幕,姓秦,一直陪著顧海濤去醫院、冒充他老婆簽字火化的人,也姓秦,也許就是同一個人,也許就是王老五的人。
周磊想到這,直接回到局裡,把自己遇到的查到的全都說給了任婭和王志剛、陳洋。
“太可疑了。”王志剛說,“顧海濤在拿到照片的當天就死了。”
任婭點點頭,轉向陳洋:“陳洋,你去申請材料,然後和小孫一起去火葬場把骨灰盒拿來。”
接著看向周磊:“咱們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那我呢?”王志剛問。
“你和大劉換上便裝,去王家村摸排。”
“好。”
顧海濤的出租屋在城南舊巷,平房,獨門,房東聽說顧海濤死了,嚇得要命,手不停得哆嗦,好半天才開啟門。
屋裡被翻過,衣櫃的衣服都被扯了出來,書桌抽屜半開,滿屋都是亂糟糟的。
周磊和任婭分頭行動,手錶在床頭,還有些現金也在。
任婭看了半天:“財物沒有拿走,這個人在翻找什麼呢?”
周磊環顧一圈,想了想。
“顧海濤一直在暗訪,得到訊息後一直沒回單位,他身上應該會有采訪包、相機、膠捲和筆記本等東西,但咱們找了半天,好像一個沒找到。”
任婭走到書桌前,抽屜裡有半沓明信片,半本郵票,垃圾桶裡還扔著張明信片草稿,周磊撿起來,上面寫著:“王家村印染廠排汙暗口在村西老槐樹底下,夜間直排…”後面幾個字寫錯了,所以顧海濤把這張廢稿扔了。
周磊把那張明信片裝進證物袋,這時,門口進來一個六十來歲的大媽,見周磊和任婭穿著警服正在屋裡翻找,問了一句:“怎麼了,小顧是不是出事兒了?”
任婭站起身走向大媽:“大媽,我們是公安局的,顧海濤前天夜裡去世了,您是他鄰居嗎?”
大媽“哎喲”一聲:“老天爺啊,這麼精神一個大小夥,怎麼說沒就沒了啊。”
“您最後一次是什麼時候見到的他?”
大媽抹了把眼淚:“我想想啊,是…前天下午,見他領著個女的回來。”
周磊忙問:“女的?大概幾點,長什麼樣您還記得嗎?”
“大概下午五六點鐘吧,那女的大高個,瘦瘦的,兩人一塊兒進的屋,我還問小顧,這是不是你物件啊?他笑了笑沒否認,那女的也沒說話。”
周磊和任婭對視一眼,看來,又是那個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