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死者前男友
燈具廠在開發區東側,廠長很配合,把車間幾個組長都叫了過來,周磊問廠長最近有沒有女工辭工。
廠長看向中間的一個組長:“孫組長,我記得你們組前幾天走了一個女孩吧。”
小組長點點頭:“是的,前幾天走的,叫張莉,說是不做了,回老家了。”
周磊掏出筆記本:“形容一下她的體貌特徵。”
“身高大概一米六,一百斤左右,二十出頭。”
“你知道她住哪裡嗎?”
“這個不太瞭解,不過我們組裡有她一個同鄉,兩人關係不錯,要不要我把她喊過來?”
沒一會兒,一個同樣二十出頭的圓臉女孩跟著組長跑了過來,她看到幾個警察,瞪大了眼睛。
“別怕。”任婭說,“問你點事。”
周磊從包裡拿出那張衣物照片,遞到女孩面前。
“這件衣服你見過嗎?”
女孩低頭仔細辨認了一下:“這是…張莉的衣服。”
周磊握緊了照片。
“你最後一次見到她,是什麼時候?”
“她辭職以後就沒再見過,她還說走之前來找我呢,一直沒來。”
任婭看著她:“你是張莉的同鄉?”
“嗯,嗯。”
“一起出來打工的?”
女孩點點頭:“怎麼了?”
任婭看著女孩:“我們在河邊發現了一具無頭女屍,剛才的照片就是屍體上的衣服。”
女孩眼圈一下就紅了,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任婭走過去,牽住女孩的手,輕聲安慰著。
等女孩情緒穩定了些,周磊問道:“你能確定這是張莉的衣服嗎?”
女孩抽泣著:“能,我倆關係很好,衣服經常換著穿,這件衣服我穿過。”
周磊的手微微發抖:“張莉有男朋友嗎?”
女孩點點頭,又搖頭:“她有男朋友,不過已經分手,所以才要回老家。”
“男朋友叫什麼?在哪裡工作?”
“叫李強,我們一起吃過飯,好像在化肥廠上班。”
“化肥廠?”任婭重複了一句。
“對,化肥廠。”女孩也確認了一句。
周磊在筆記本寫了兩筆:“張莉除了你和她男朋友,在本地還有其他社會關係嗎?”
女孩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我們來臨城時間不長,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住的地方,我和張莉在外面吃飯,李強上來搭訕才認識的,張莉性格開放,後來他倆談上了,就搬到李強住的地方了。”
當天下午,任婭透過戶籍系統查到了李強,二十三歲,本地人,家住柳河巷,在城西化肥廠做裝卸工,沒有前科。
李強家是巷子裡的一間平房,門前堆著幾個化肥袋,和包裹屍體的相似。
周磊敲了敲門,裡面出來個青年男人,中等個子,肩膀寬厚,穿件灰色工裝,他看見警察眼睛眨了一下,有些疑惑。
“什麼事啊?警察同志。”
“李強?”周磊問。
“是,我叫李強。”
“張莉你認識吧?”
李強的眼睛眨了一下:“認識,前女友。”
“她最近和你聯絡了嗎?”
“沒有。”李強把臉轉到一邊,“前段時間分手了,說要回老家,怎麼了?她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周磊看著他,停了兩秒。
“她死了。”
李強愣住了,眉頭擰到一起,嘴唇開始發抖。
“什麼時候…怎麼死的?”
“案子正在查。”周磊回答,“需要你的配合。”
李強沒說話,往旁邊讓了讓,周磊進門時,瞟見了李強的眼眶紅了。
屋裡不大,牆角堆著箱子和塑膠袋,床板靠著牆,地下還墊著兩塊磚,周磊注意到床頭掛著一件女式外套。
“這衣服誰的?”周磊問。
李強低著頭:“她的,沒帶走。”
任婭已經蹲下掏出床底的一個臉盆,裡面放著一條毛巾和一把舊牙刷。
“這些也沒帶走?”任婭看著李強。
李強把臉轉過去,沒說話。
周磊看見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我要帶回局裡。”任婭站起身。
李強點點頭,還是沒說話,他眼神空蕩蕩,不知道在看哪裡。
周磊在屋裡轉了轉,試著集中精神。
畫面依然沒有出現。
周磊看著李強,感覺他的反應不像殺人分屍的人。
當天晚上,檢驗結果出來了。
李強出租屋床板縫隙和牆根提取的褐色瘢痕,經聯苯胺試驗呈陽性,任婭從李強家帶回來的內褲,經人精液預實驗呈陽性,內褲上殘留的部分人體組織、那根牙刷檢測出來的少量口腔細胞,分別和屍塊組織做了初步對比,全部吻合,DNA還需要進一步擴增。
專案組碰頭。
任婭分析:“血是張莉的,內褲、牙刷和換洗衣服也都在,打算回老家,卻一點行李不帶,有些反常。”
王志剛也站了起來:“李強在化肥廠上班,家裡也有不少和包裹屍體同樣的化肥廠袋子。”
其他幾人跟著點頭。
“正式傳喚。”徐永海拍板。
審訊室裡,李強還是那個說辭,分手了,再也沒有見過,衣服沒帶走是因為張莉不辭而別。
審訊進行到後半夜,李強有些撐不住,但始終咬死沒殺人。
周磊一直沒說話,他憑直覺認為李強沒有殺人,而且在出租屋也沒有顯現案發影片。
他坐在審訊室外面的長椅上開始回憶李強的出租屋,分屍殺人,血會到處噴濺,查到的血太少了,就算打掃過,也不會那麼幹淨,一塊大面積血跡都沒有。
第二天一早,周磊和任婭又去了一趟柳河巷。
周磊蹲在提取血跡的位置旁邊:“你看,這幾塊血,全是滴落狀,位置低,量小,並不像分屍殺人的噴濺狀,而且牆面上、床腿上都沒有,這一點有待查究。”
任婭沒說話,目光掃著屋內其他設施。
“一個要走的姑娘,什麼都不帶,太像突然消失的人了。”
周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要麼她還沒打算走,要麼這裡不是殺人的地方。”
“如何證明呢?”
“查一下他家近一個月的水錶。”周磊看向牆根的水錶,又看向李強家那間低矮的廚房:“分屍的話,得清理乾淨,水錶變化會很大,一比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