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兵分兩路
任婭跟著周磊,一直走到李文蓮家那面矮牆前。
“480步。”周磊低聲說了一聲。
任婭一愣:“什麼意思?”
周磊回答:“我在算從李長根家到死者家的距離,你剛才想說什麼?”
“這人明顯有問題,問一句答一句,眼神飄忽不定,咱們就這麼走了?”
“現在問,等於打草驚蛇。”周磊說,“咱們現在沒有實證,看他的樣子明顯想好了一堆話,現在逼問,就怕證據被毀了,不如讓他以為咱們還在查死者男朋友那條線。”
“你故意問她男朋友的事,就是說給他聽的?”
“他的嫌疑非常大,熟悉死者家裡環境,而且也有動機。”周磊說,“光靠這些疑點還不夠。”
周磊接著看向李長根家的方向:“我建議,咱們現在兵分兩路,我去找前天夜裡和他喝酒的人核實,問問他中途有沒有離開過,離開了多久,你去找村長,找辦法把他約出去,然後去他家裡先行搜查,手續回頭再補,看看能不能得到有用線索。”
任婭點點頭:“好。”
暮色降臨,周磊來到了李長根鄰居家,幾個一起喝酒的人還在屋裡聊天,周磊進門亮明身份,幾個人全都站起來。
一個圓臉漢子拍著胸脯保證:“長根前天夜裡確實跟我們一起喝酒,喝到四點。”
周磊看著他:“一直沒有離開過嗎?”
圓臉漢子撓撓頭,旁邊一個瘦高個忽然“哎”了一聲:“你不說我還忘了,長根出去過一次,說尿急,去了好一陣。”
“多久?”
瘦高個皺了下眉頭:“得有快半個小時,我當時還說他,撒泡尿怎麼那麼久,是不是下面不行了,他說喝多了,吹了會風不太舒服,我看他臉色可白了,以為吐了,就沒多問。”
周磊在筆記本寫了兩筆:“大概幾點,還記得嗎?”
“下半夜一點多。”
周磊心裡默算,跑步來回十分鐘,翻牆、殺人加上路程,夠了。
同一時間,村長喊李長根到家裡幫忙抬東西,李長根前腳出門,任婭和技術人員就進了他家院子,沒費多大工夫,就在牆角柴火堆翻出了一雙沾滿泥漿的黑布鞋,鞋底前掌有一條微小的裂痕,任婭拿出現場提取的鞋印石膏模型做了初步對比,裂口、磨損痕跡、紋路全部對應,任婭把晾衣繩上的黃色勞保服也裝進了證物袋,袖口上的暗紅斑痕被燈光一照,十分扎眼。
李長根被帶到審訊室,看到桌上的殺豬刀、黑布鞋和勞保服,兩條腿瞬間軟了下去。
周磊坐在他對面:“你喝酒的時候,出去了一趟,半個小時,幹嘛去了?”
李長根煞白的臉,嘴直哆嗦,沒說出話。
“你以為趁著喝酒出去一趟,有人給你作證,就能天衣無縫了?”周磊拿起那雙黑布鞋,“證據會說話。”
李長根打了個冷戰,不敢直視他。
接著他身子開始發抖,忽然捂住臉,喉嚨裡發出一聲哭嚎。
“她非要搶我的宅基地…那是我爺爺留下來的,她要分一間,我找她說了好幾回,她不聽一個勁罵我沒出息,連個媳婦都娶不上…”李長根哭得斷斷續續,“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想起她罵我難聽的話,腦子一熱,就翻牆進去了,摸了把殺豬刀就…”
“我本來就只想嚇唬嚇唬她,可她一看見我就罵,越罵越難聽,我就忍不住…我也是個男人啊…”
哭聲在審訊室裡迴盪,嗚咽地供述完,李長根被戴上了手銬,押著往外走。
任婭看著李長根被帶上警車,回頭看了一眼周磊:“你是不是一進他院子,就已經確定是他了?”
周磊望著警車遠去,搖搖頭:“哪有這麼神,只是覺得符合側寫,能定案的還是那三十分鐘和你檢驗的現場痕跡,證據會說話,我們只是把證據找出來的人。”
案子結了,衡南村的案子報上去以後,重案中隊難得清淨了幾天。
周磊一早剛進辦公室,劉姐就抱著套衣服進來了。
衣服用牛皮紙包著,上面貼著一張領用單,劉姐往周磊桌上一放:“你的常服,趕緊試試,不合身的話我去後勤再換。”
大劉和小孫一聽“常服”兩個字,立刻圍了過來,大劉兩手在褲子上蹭了蹭:“哎喲,新常服,給我看看。”
周磊把牛皮紙拆開,深綠色常服疊得闆闆正正,領口翻出來,肩章全是新的。
“太帥了。”小孫在旁邊嚥了口唾沫:“我要是有件該多好。”
“你倆趕緊考。”王志剛叼著根沒點的煙,“等你倆考上了,就有這身衣服咯。”
大劉撓了撓頭:“王隊,考試那麼難,我倆哪行啊?”
“實在不行,你倆就學你們周隊長,多破幾個案子,立了功也能轉正。”
“得了吧。”小孫接話,“我們可沒周隊的腦子,他破的那些案子,聽起來都像說天書似的,這個轉正門檻太高了。”
“就是,還是考試靠譜點,是不是啊,孫隊長。”大劉看著小孫。
小孫仰起頭:“劉隊長說得對。”
周磊已經換好了新常服,肩章閃閃發光,整個人比平時精神不少,劉姐上前幫他整了整領子,退後兩步看了看。
“挺合身的。”任婭拿著案卷抬頭看了一眼。
劉姐點點頭:“是啊,就是周磊比以前瘦了點,趕緊吃回來啊。”
周磊笑著低下頭,看了看這身警服,肩章有些分量。
“像局長。”王志剛圍著他轉了一圈,接著回到座位上。
“跟你們說個小道訊息,我聽後勤老馮說的,部里正在研究新款警服,顏色很可能要改,款式也改,說不定過些時候就能上身了。”
“真的假的?”小孫來勁了,“輔警也發嗎?”
“這就不知道了。”
周磊想到,馬上就是99年了,99式新警服確實快要下發了,笑了笑:“穿習慣了,啥顏色都一樣。”
陳洋從書堆裡抬起頭:“希…希望新警服能…能透氣一些,這…這身警服太太…太捂了。”
辦公室又熱鬧起來,周磊把新警服脫下疊好,任婭桌上的電話響了。
“喂,我是任婭。”
她的表情一點點凝重,一直在“嗯”“好”,最後說了一句:“是,馬上過去。”
放下電話,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有案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