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前夫
“就是,文蓮太過分了,狗急了還跳牆呢。”
戴紅頭巾的大姐說完,周磊抬頭看向她,大姐趕忙閉上了嘴。
一個穿藍布衫的老太太從人堆裡擠出來:“三民那個孩子老實,要是真急了,也是被逼的。”
“就是,得虧是三民,換個男老爺們,文蓮也不敢這樣。”
任婭從堂屋走過來,摘下一隻手套,看著周磊。
“先去衡北村把人帶來問問吧。”
衡北村,隔著一條河。
衡北村的村長,領著周磊和任婭去了村東頭第二排的一處土坯院,門半掩著。
劉三民在家,三十四五歲,一米七三上下,中等身材,第一眼看見他,周磊心裡顫了一下,身高、身材和影片裡的人重合,劉三民從屋裡出來,看見村長領著兩個穿警服的人站在院子裡,表情有點緊張。
“你們…什麼事啊?”
“李文蓮的事。”任婭開門見山,“你知道些什麼?”
“她的事兒?她怎麼了?”劉三民愣在原地,“我…我和她離婚了,她怎麼樣和我無關。”
“她昨天夜裡被人在家殺害了。”周磊盯著劉三民。
劉三民的臉色瞬間沒了血色:“死…死了?”
“她…她怎麼死的?”
“被人拿刀捅死的。”任婭往前走了兩步,“今天凌晨一點到三點,你在哪?”
劉三民的臉色又白了些,他嘴唇顫抖,半天才憋出幾個字:“我在家睡覺。”
“一個人?”
“一個人。”
“有人能證明嗎?”
“沒有。”劉三民把臉轉到一邊。
周磊看向劉三民的手,這個常年務農的本分村民,果然指節粗大,但大拇指沒有灰指甲,兩個都沒有。
任婭提高了音量:“劉三民,你最好說實話,李文蓮的案子,你的嫌疑很大,我們既然來找你了,就是有依據的,你要是不說,現在就帶你回局裡。”
劉三民肩膀發顫,頭埋得更低了。
“我…”
周磊上前一步,蹲下來,視線和他齊平。
“劉三民,我們到家裡來問,就是給你機會讓你說清楚,你心裡有沒有鬼,我們看得出來,你現在要是不說,把你帶到局裡再說,性質就不同了。”
劉三民看著周磊,眨了下眼:“我,昨晚沒在家睡覺,凌晨的時候在村北磚廠,替我表弟值夜班。”
“有人能證明嗎?”
“磚廠所有幹活的工人都能作證。”
“那你為什麼支支吾吾不敢說?”
村長跑過來:“三民啊,你有什麼事情,你就告訴警察同志。”
“村長,我確實在磚廠替表弟上班。”
“你表弟去哪裡了?”
“他…”劉三民頓了頓,“他去找劉寡婦了。”
“哎喲!”村長拍了拍大腿,“這臭小子。”
周磊和任婭看向村長。
村長解釋:“劉三民的表弟二炮,這小子結了婚還胡搞亂搞,難怪三民平時老實巴交的,今天咋支支吾吾的,還想著幫他表弟打掩護。”
任婭點點頭:“要不要把人帶回去?”
“不用,咱們直接去磚廠。”
“那他呢?”
“咱們去磚廠核實一下他不在場證據。”
一小時後,周磊和任婭出了磚廠。
“門衛也能證明,工人也能證明,劉三民凌晨確實沒離開過。”
“是的,中間上了趟廁所,前後不到五分鐘,而且他表弟二炮也承認替班得事了。”周磊點點頭。
“我認為情感糾紛殺人案可能性大一些。”
“為什麼?”
“熟悉受害者家裡環境,沒有財產損失,而且受害人社交廣泛,不排除其他追求者因愛生恨。”
周磊點點頭,沒肯定也沒否定。
“咱們下一步方向,查一查死者的社會關係。”
周磊掏出證物袋,遞給任婭。
“死者床底發現的照片,和死者很親暱。”
兩人折回衡南村,警戒線還拉著,之前圍觀的人群散了些,但巷口還站著幾個婦女。
周磊從兜裡掏出那個證物袋,遞到戴紅頭巾的大姐面前。
“大姐,照片上的這個人,你認識嗎?”
大姐探過頭,眯著眼看了一會:“有點面熟,好像來過文蓮這,不知道叫啥。”
綠色T恤的大姐湊過來看了一眼:“這是文蓮相好的,叫什麼王貴,兩人好了小半年了。”
“王貴?哪個村的?”
綠色T恤大姐搖搖頭:“不在村裡,好像在鎮上修摩托車,我之前在鎮上見過他。”
任婭問道:“他和受害人關係怎麼樣?”
大姐抿抿嘴:“不怎麼樣,天天騎著摩托車來文蓮這,吃她的喝她的。”
這時又來了個婦女插嘴:“那可不,那個王貴拿了不少文蓮的錢,文蓮也是鬼迷心竅,離了婚又找了這麼個二流子。”
“大姐,平時還有其他男性來找她嗎?”
“其他沒怎麼見過,就王貴經常來。”
周磊和任婭對視一眼,兩人帶著兩個派出所民警上了車。
鎮上,只有一家修摩托車店鋪:萬里摩托汽修。
任婭把車停在鋪子門口,幾人下車。
躺椅上的男人引起周磊的注意,和影片裡的形象也能對的七七八八,一米七六上下,中等身材,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灰黃短袖,被油垢染得看不出圖案,兩手全是機油,指甲黢黑,手裡還夾著半截煙。
他看見幾個穿警服的靠近,也沒起身。
“你叫什麼名字?”周磊開口。
男人等了一秒才慢悠悠起身,接著伸了個懶腰:“警察同志啊,什麼事啊?”
“問你叫什麼?”任婭重複了一句。
“王貴。”
“有幾個問題,需要你配合一下。”
“什麼問題?我又沒犯事。”王貴把菸頭扔掉。
“李文蓮死了。”周磊說道。
王貴的表情僵硬,嘴角抽了一下:“死了?怎麼死的?”
“你不知道?”
“我我我不知道啊!”王貴的眼睛瞪得很大,“怎麼死的?”
“昨天凌晨你在哪裡?”任婭掏出了筆記本。
“我在家睡覺啊。”
“誰能證明?”
“我一個人睡覺,沒有人能證明啊。”王貴有點慌。
“你最後一次和李文蓮聯絡是什麼時候?”
“一個多月前,我倆就分手了,再也沒聯絡過了。”
周磊走進維修店,味道撲面而來,煙味和機油的混合味道,地上散著菸頭,牆角還有一張床。
周磊轉頭:“你平時在店裡住嗎?”
“是的。”
任婭跟著進屋,一眼看到了牆角的一雙黑色布鞋,走過去看了一眼鞋底。
鞋底沾著黃泥,她只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