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衡南村殺人案
第二天上午,周磊跟著父母去了二姨家。
堂屋裡擺著兩個蛇皮袋,二姨夫蹲在地上用尼龍繩扎袋口,趙明從裡屋出來,看見周磊眼睛亮了。
“哥!”
趙明跑過來,目光落在周磊腰間。
“帶槍了嗎?給我看看!”
“我又不是出任務,怎麼能帶槍呢!”周磊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哦,那你證件總帶了吧!”
周磊剛把警官證掏出來,就被表弟一把奪過去了。
“哇,表哥好帥啊。”
周磊剛想拿回來,趙明拿著周磊的警官證到處顯擺起來。
“媽,你看,我哥的證件,二舅,你也看看,帥不帥!三姨,你看看!”
周磊笑著搖搖頭:“到了學校,好好上學,畢業的時候考試過了,你也有了!”
二姨在旁邊也笑了起來:“磊磊,等你弟弟畢業後,你倆就是同事了,你在局裡多照應著他。”
飯桌上,二舅比上回安靜不少,他端著酒杯看了看周磊,又看了他包著紗布的手。
“磊磊,二舅真是沒想到,你現在成人民警察了。”他頓了一下,“二舅替你高興,來,二舅敬你一個。”
周磊端著水杯趕緊站起來:“二舅說的哪裡話,謝謝二舅。”
二舅悶了一杯:“在外頭,自己當心點,二舅說話直,可別嫌我囉嗦啊。”
“怎麼會呢!”
聊了一陣,二姨把話題繞到了別處:“磊磊,過了年就二十三了,談物件了嗎?你看你表姐在信用社,他們單位新來了倆姑娘,條件都挺好…”
周磊把碗裡的飯扒乾淨,起身:“二姨,二舅,三姨,你們慢慢吃,隊裡剛破了大案子,不少材料還得補,我得先回去了。”
趙明送到門口:“哥,你又跑。”
“臭小子,好好上學,走了。”
回到臨城,周磊在分局附近下了車,打算回去把警服拿回出租屋洗一下,剛走到門口,一輛警車閃著警燈向他的方向駛來。
周磊看清,車是陳洋開的,副駕坐的是任婭,兩人都沒看見他。
周磊心裡一沉,快跑兩步,攔停了警車。
任婭開啟車窗:“周磊?你不是休息嗎?”
“出什麼事了?”
“衡南村,命案。”
周磊拽開後面車門鑽了進去,車子拉響警笛,駛入車流。
衡南村,村西第三排,最裡面一戶。
門口已經拉了警戒帶,幾個民警在巷口守著,周磊下車,任婭和陳洋已經戴好手套,三人掀開警戒帶走進去。
院門開著,堂屋內,屍體仰面倒著,三十歲出頭,穿著睡覺時的短袖和薄褲,頭髮散開,血從她身下蔓延,血跡已呈乾涸狀態,旁邊丟著一把殺豬刀,刀刃上沾滿了血。
陳洋已經換上白大褂,把屍體翻了個身,又探了探體溫,許久站起身。
“初步推算,死亡時間在凌晨一點到三點之間,頸部、腹部多處刺傷,致命傷在左胸,失血性休克,沒有性侵跡象。”
從刺傷看,嫌疑人明顯下了死手。
周磊聽罷,看著任婭正在測量院內的一串腳印,從牆根到堂屋,一共十二步,步幅均勻,他視線移向牆體,牆頭還留著半個腳印,仔細看去,花紋和地上那串一致。
任婭拿出工具開始提取牆體上的泥土,接著她沿著腳印的方向走了一遍,又退回到牆邊。
“翻牆的位置很準。”任婭說,“這一處牆最矮。”
周磊也看了一遍牆,點點頭。
牆頭到堂屋門之間,有一段種著菜的地,嫌疑人是沿著地壟過來的,深夜視線不好,能摸清位置,看來非常熟悉這個院子。
周磊再次進屋,屋內衣櫃關著,抽屜也緊閉,裡面的東西沒有被翻過。
“兇手對這裡很熟悉。”周磊開口,“翻牆是最矮的一處,落地後也沒亂踩,環境很暗的情況下沿著地壟進的堂屋,進屋後也沒翻東西,直奔人去的,知道她睡哪,也知道她一個人在家。”
周磊走到床邊,蹲下看去,床底翻出一張照片,上面兩個人相擁,女的是死者,男的三十出頭,平頭,高個,兩個人站在一個公園門口,照片背面有一層灰,像是掉在床底很久了。
周磊把照片放進證物袋,集中精神。
畫面出現:受害人正在床上休息,一個男子推開了堂屋門,身高大概一米七五上下,身材中等,穿著一身灰黃色勞保服,手持一把殺豬刀。
周磊放大畫面,嫌疑人並無明顯特徵,放大手部細節,指節粗大,應該是長期做農活的人。
再次回放,放大,嫌疑人大拇指是灰指甲。
周磊接著再次集中精神,受害人已經從床上,被拖到了堂屋並殺害,嫌疑人沒有直接逃走,竟然還踢了死者一腳,才離開。
看來,嫌疑人不是激情殺人,死者從床上被拖到堂屋殺害,過程中應該會有些掙扎。
周磊連忙走向陳洋:“被害人的指甲…”
“沒有。”陳洋搖搖頭。
周磊走到院子裡,村長已經趕來了,五十多歲,站在警戒線外頭,遠遠看到屋裡的情形,腿止不住發軟。
周磊走過去:“你是村長?”
“你好,警察同志。”
“死者的社會關係你清楚嗎?”周磊掏出筆記本。
村長擦了擦汗:“死者叫李文蓮,前年離的婚,平時不大跟村裡人來往。”
“前夫呢?”
“在我們鄰村衡北村,叫劉三民,就隔著一條河。”村長嚥了口唾沫,“前些日子,我還看見他們倆在村口吵架呢。”
周磊拿出證物袋,指著裡面的照片:“是這個男人嗎?”
“不是。”
周磊記了下來:“哦,死者家裡平時有沒有別的男人來過?”
村長張了張嘴,像是在猶豫。
周磊看著他,沒催促。
“她比較喜歡交朋友,經常有男的來她家。”
“她和她前夫為什麼離婚,你知道嗎?”
旁邊看熱鬧的幾個大姐,踮著腳往裡瞅。
周磊看村長撓了撓頭,就走到幾個大姐面前。
一個戴紅色頭巾的搭了話:“文蓮啊,嫌棄劉三民沒本事,天天罵他。”
另一個穿綠色T恤的大姐也接話:“我還見過文蓮打劉三民呢,拿著掃把打的,男的一聲不吭,也不敢反抗,嘖嘖嘖。”
“就是,文蓮太過分了,狗急了還跳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