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錢江中學姦殺案
方宇的話還在樓道里沒落地,屋裡的人已經全部站了起來。
任婭合上工作日誌,撈起桌角的勘查箱就往外走,步子邁得很急。
“周磊、王志剛、陳洋,跟我走。”她頭也沒回,“大劉和小孫留守。”
“是。”
五個人上了一輛警用麵包車,方宇把油門踩到底,車在分局大院裡甩了個彎就衝出去了。
“剛接到的報警,我的人出另一個現場還沒回來,我一聽是命案,就趕緊來找你們了。”
王志剛拉開車窗:“現在不是放暑假了嗎?學校裡怎麼會發生命案?”
“報警的是學校的老師。”方宇盯著前面的路,語速很快,“錢江中學的微機室,一個女老師,下身裸露死在了裡面。”
車上其他四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推斷是熟人乾的。”王志剛接話。
“王…王隊,你怎麼知…知道?”陳洋問。
“大白天,學校放假,外面的人肯定進不去,十有八九是熟悉學校的人。”王志剛晃著食指。
車子拐進了一條寬路,錢江中學的校門大開,門口停著兩輛警車,兩個派出所民警站在門口見到車來了,招手示意往裡開。
微機室在一樓東頭。
門口已經拉起了警戒帶,派出所的民警在走廊守著,看見方宇和周磊幾人過來,自動往兩邊讓了讓。
屋子不大,前後兩扇窗,窗戶半開著,十幾臺電腦靠牆擺著。
屋子正中間,一個年輕的女性仰面躺著,披頭散髮看不清樣貌,上身襯衫被撕開,釦子崩得滿地都是,下身赤裸,褲子被褪到膝蓋下面,脖子上繞著一根電線,是微機室電腦的電源線,勒痕很深,像嵌在了皮膚裡。
空氣裡有一股灰塵、汗液和某種腥味。
陳洋早已換上白大褂蹲在屍體旁,拿著手電筒對死者下體方向照了照,地上有精液痕跡,還沒完全乾透,在地面上結了一層淺白的膜,他颳了一點裝進試管。
過了許久。
“從屍僵程度和體溫下降速度來看,死亡時間在半小時之前。”陳洋語氣平穩,“初步判斷,是機械性窒息死亡,下體有嚴重撕裂傷,有殘留精液,具體得等屍檢報告。”
屋裡幾人發愣,不是因為陳洋說話不結巴了,而是面前的死者在半個多小時之前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王志剛站在門口,牙齒咬得緊緊,半天擠出來一句:“禽獸。”
周磊蹲下去,沒碰屍體,看著地上的散落物,那幾張翻倒的桌椅,他掏出筆記本寫了下來。
“誰報的警?”他站起來看向派出所的人。
一個站在角落裡的男人被指了出來,三十出頭,瘦高個,臉上毫無血色,身體不停地發抖。
“我,我報的。”
周磊走過去:“姓名。”
“李程。”
“繼續。”
“我是這個學校的微機老師。”
“怎麼發現死者的?”
“我今天早上到了學校,推開微機室的門,就…”他沒往下說,眼睛往案發點瞟了一下,又趕緊收回。
“放暑假了,你來學校幹什麼?”
“我,我家就住這旁邊,放假了沒什麼事情,我經常來辦公室喝喝茶。”
“你認識死者嗎?”
“認識。”李程低下頭,“她叫黃欣,24歲,大學剛畢業分來我們學校還不到一年,教數學的。”
“死者有微機室的鑰匙嗎?”
李程額頭的汗冒出,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抬手擦了一下。
“鑰匙是我給的,黃老師說她…她想用電腦學點東西,我就給她配了一把。”
“你結婚了嗎?”
“結,結婚了。”
周磊盯著李程看了一陣,李程一直沒抬頭,手攥得很緊,抖得也厲害。
周磊把視線收回,看來這人被嚇得不輕。
走廊裡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頭頂稀疏的中年人,格子短袖,身後跟著同樣中年的胖男人,兩人站在門口,沒敢進來,只在外頭伸著脖子往裡看,前面的男人看了一眼,臉色發白,趕緊把頭轉開了。
“周磊,你去問問情況。”任婭在屍體旁邊說了一聲,沒抬頭。
周磊走了過去,格子短袖介紹自己姓劉,是學校校長,接到電話就趕過來了,周磊問了幾個問題,劉校長都答得還算利索,問到學校假期有哪些人出入時,他卡了一下。
“假期學校基本沒人,老師們都回家了,除了一個門衛…”
“叫什麼?”
“房二虎。”劉校長說:“六十二了,一個人過,這個人以前因為偷看女職工上廁所,被學校處理過。”
周磊的筆停住。
“人現在在哪呢?”
劉校長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胖男人:“呂主任,去找找,把他喊過來。”
周磊合上筆記本轉過身,任婭剛好從屋裡走出來,王志剛和陳洋跟在後頭。
“怎麼樣?”周磊問任婭。
“門鎖沒有撬動的痕跡,窗臺外側有一層灰塵,沒有發現踩踏攀爬的腳印,基本排除翻窗入室的可能。”
任婭頓了頓:“死者被控制過程中曾有過激烈反抗,衣袖磨損,手肘膝蓋處的衣服多處劃絲,現場沒有明顯搏鬥造成的器物損毀,更像是被人瞬間控制住的。”
她把白手套摘下:“下體提取的精液都裝好了,我和陳洋回去送檢,你和王志剛再觀察一下。”
王志剛看到任婭走遠,從兜裡捏出一根菸點上。
“一個女教師,放假了在學校微機室,被人先奸後殺。”他吐出一口煙,“肯定是熟人,知道她一個人在微機室,那個報警的李程嫌疑就很大。”
他獨自分析了一番,然後看向周磊,周磊沒接話。
“你不這樣認為嗎?他給的鑰匙,家住得近,關鍵是他肯定知道死者一個人在微機室。”
周磊點了一下頭,他和王志剛想的方向有重疊,又不完全一樣。
李程有鑰匙,進出學校有理由,又是報案人。
報案人的身份就有兩層意思,一種是被嚇著了,出於本能反應。
另一種就是,做了事之後,用報案來撇清自己。
“走,先去看看學校環境。”周磊說。
兩人剛到教學樓前,呂主任從後面追上來。
“房…房二虎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