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重案中隊
周磊推開門。
辦公室裡坐滿了人。
局長林振邦，五十出頭，頭髮梳得整齊，旁邊是徐永海副局長、孫大隊、方大隊，一個不少，王志剛和任婭靠窗站著笑著看他。
還有個戴眼鏡的年輕民警，和他年齡相仿，白白淨淨，警服領口最上面的扣子也扣上了，懷裡抱著個牛皮紙檔案袋。
林振邦站起來，走到周磊面前。
“周磊同志，省城學習辛苦了。”
周磊立正敬禮，手還沒放下，就被林振邦握住了。
“首先恭喜你，正式入警。”林振邦鬆開手，“你和志剛在省城的事，我聽說了，做得好！給咱們臨城分局爭了光。”
他帶頭鼓了幾下掌，周磊站那兒，耳根有些燙。
“都坐。”林振邦坐回自己的位置。
辦公室裡的笑聲和掌聲像是被誰按了停止鍵。
“宣佈個事。”林振邦掃了屋內一圈，“經局裡研究，決定成立刑偵大隊重大案件偵查中隊，簡稱重案中隊，抽調周磊、王志剛、任婭、陳洋四名同志為首批偵查員，內勤一名，輔警兩名，人選你們自己定。”
周磊往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看了一眼，陳洋見周磊看過來，扶了下鏡框，點了點頭。
“重案中隊掛靠刑偵大隊，業務上按刑偵規範走，但由我和徐副局長垂直管理，一般案件由徐局把關，重案要案由我和徐局商量著定。”林振邦看向方宇：“方大隊是你們的業務孃家，有事兒多溝通，不能各自為戰。”
方宇挺直了身子：“是。”
“重案中隊除了日常接案之外，重點任務是清理積案、懸案，接手各大隊轉來或者協同辦理的大案要案。”林振邦頓了頓，看向孫大隊：“老孫，你有話要說？”
孫大隊端著茶杯，先看周磊，又看了看王志剛和任婭，最後看向林振邦，嘆了口氣：“林局，您這一刀下去，我交警隊最能打的三個人，全被您提走了。”
屋裡笑成一片，林振邦也笑了兩聲，擺擺手：“老孫，你的人到了重案，辦的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好鋼就得用在刀刃上！”
孫大隊點點頭：“局長說得對。”說完轉頭看向三人。
“你們是交警隊走出去的人，一定不能丟咱們交警人的臉！”
三個人沒說話，同時站起身，敬了個禮。
林振邦收起笑容，掃了一眼四個人，目光最終落在陳洋身上。
“這個中隊，我給你們的定位不是普通辦案組，是作為全域性的一把尖刀。”林振邦聲音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壓得很實。
“這些年積壓下來的懸案、命案，每一樁都是壓在受害者及家屬心上的，一天不破，他們一天就睡不踏實，你們四個人，三個來自交警，一個是法醫，沒有一個是刑偵出身，這次局裡成立重案中隊，是個大膽的嘗試，但辦案的業務本領可以打磨，實戰經驗也是慢慢沉澱的，但辦案的根基是什麼？就是心裡裝著老百姓！”
他停了一下。
“我不和你們說空話，你們辦的每一摞卷宗，可能是別人等了一輩子的答案！”
辦公室裡沒人接話，陽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辦公桌上。
“重案中隊由任婭同志擔任中隊長一職。”林振邦目光落在任婭身上。
任婭起身，立正。
“你們三個男同志，有沒有意見？”
“沒有。”
“沒有。”
“沒…沒有。”陳洋說話有些結巴。
“她當這個中隊長，不是當官，是擔當責任，你們三個要多支援、多配合。”
徐永海咳了一聲，站起身。
“林局把話說透了，我再嘮叨兩句。”徐永海看著周磊和王志剛。
“重案中隊辦的都是硬骨頭，難度大，壓力也很大，但你們是局裡的業務佼佼者，任婭的痕跡物證，陳洋的法醫檢驗，周磊和志剛也是從實戰中摔打出來了。”
接著徐永海揚了揚嘴角。
“我辦公室門不鎖，林局剛才說了，垂直管理，但我和林局不是領導，是給你們兜底的。”
散了會，四個人往新辦公室走，三樓西側，新釘的牌子：重大案件偵查中隊。
推開門，辦公室空間不小，八張桌子並排，滿屋一股石灰水味兒。
“先說說這間屋子的規矩。”任婭轉過身，“辦案子的事，誰有想法就說，大家一起想辦法，安全第一，誰都不能出事。”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王志剛身上。
“屋內不準抽菸，要抽去走廊。”
王志剛剛把煙盒從褲兜掏出一半，手停在那兒了，訕訕地笑：“任隊，規矩是不是立得早一點了，再說你得徵求大家的意見，咱們不能搞一言堂。”
“我同意任隊的決定。”周磊立正站好。
“我…我不抽菸，抽菸對…對身體不…不好。”陳洋跟著說道。
“你們倆，真是緊跟領導步調啊。”王志剛打趣著，一臉無奈：“好吧，少數服從多數。”
“記住啊，以後去走廊抽。”
周磊笑了一聲，王志剛把煙盒塞回兜裡，嘴上還不服氣：“以後走廊變成我的抽菸室了。”
陳洋扶了扶眼鏡：“聽…聽任隊的。”
王志剛下巴擱在椅背上：“說點實際的，內勤和輔警的人選，怎麼辦？”
“我還沒什麼想法，你們呢？”任婭說道。
“大劉和小孫怎麼樣？”周磊說，“這倆雖然有時候挺鬧騰，但是工作時非常認真，也能吃苦，不偷奸耍滑。”
王志剛點點頭：“不錯，那內勤呢？”
“城區中隊的劉姐怎麼樣？”任婭說。
王志剛點點頭：“嗯，當時中隊報表、檔案、材料，劉姐從來沒出過錯。”說完又笑了起來。
“再從交警大隊調出三個人，咱們是不是以後不打算見孫大隊了？”
辦公室裡笑聲一片。
次日，重案中隊辦公室。
七個人到齊了。
任婭坐在椅子上在工作日誌上寫著什麼，周磊在她對面，把方宇昨天送來的案卷目錄謄在空白表格上，王志剛在辦公室門口吞雲吐霧，陳洋則靠在門的角落裡，翻著厚厚的《實用法醫手冊》。
劉姐站在鐵皮櫃前，把一摞檔案盒按編號往裡碼。
大劉從兜裡掏出包餅乾，遞給小孫。
劉姐沒回頭：“餅乾渣掉地上，自己掃。”
小孫正要把餅乾往嘴裡送的手停在半空：“劉姐後腦勺長眼了。”
門被推開了。
方宇立在門口，一拳砸在門框上氣喘吁吁。
“快，錢江中學發生命案，快去出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