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末日再晚兩天,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刷爆
廣場上的探照燈從幾個方向交叉照下來,把整個區域照得發白。
阿卡多眯起眼睛,抬手擋了一下直射過來的光束,打量著換了模樣的廣場。
不遠處數頂帳篷一字排開,帳篷之間拉了繩子,繩子上掛著白熾燈泡。
地上用噴漆畫了箭頭,紅色的指向帳篷區,藍色的指向停車場。
停車場那邊也在清,幾輛FEMA的卡車挪了位置,騰出中間一塊空地。
幾名穿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員,正在朝著地面畫出分割槽線,
紅色的線標著醫療區,白色的線標著登記區,黃色的線標著隔離區。
每個帳篷前都立著一塊指示牌,上面用馬克筆寫著粗體編號。
空氣裡全是消毒水和漂白粉的怪味道,蓋住了原本的腐臭味。
阿卡多掃了一眼佇列走向。
檢查分成兩組,一組在主樓門前排著,另一組被引導到最外側帳篷。
FEMA人員站在隊伍兩側,
每隔幾步一人,手中的槍口朝下,眼睛盯著每一個從主樓裡出來的人。
“都往那邊走。”一名戴著藍色臂章的FEMA人員朝他們揮了揮手。
阿卡多帶著肖恩和貝絲往最外側的帳篷走,沿途經過第一排檢測點。
帳篷門口擺著一張摺疊桌,桌面上攤著登記表、體溫計和幾盒試劑。
一名穿著防護服的醫護人員,坐在桌子後面,手上戴著一次性手套,面前立著一把黑色的額溫槍。
他把一名學生從隊伍裡叫出來,示意對方站到桌前。
“站直,別動。”
學生聞言站定,明明知道那只是額溫槍,但還是被對的心裡直發毛。
男人舉起額溫槍,槍口對準學生眉心上方,額溫槍發出一聲短促的滴響。
“三十六度四。”男人看了一眼電子螢幕,低頭在表格上劃了一筆。
“袖子捲起來,手腕。”
學生把兩隻袖子捲到肘彎,男人又用額溫槍對著手腕內側掃了一下。
“三十六度七。”男人在表格上打了勾,朝帳篷另一側指了指,“去那邊抽血,拿好你的編號卡。”
學生點了點頭,低聲道謝一句,接過一張白色卡片,被引往三號帳篷。
阿卡多站在隊伍後面,將整個流程看了一遍,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只要不用核驗身份什麼的就行!
“下一個。”
前面的人陸續透過,體溫正常的被分流到抽血區,
要是在表格上被畫出紅圈的人,兩名穿防護服的人會帶往另一個方向。
阿卡多看到一箇中年女人,就因為額溫槍讀數三十七度九。
立刻被單獨叫到旁邊的摺疊椅上坐著,兩個穿防護服的人站在她兩側。
沒過一會,就有另一隊持槍人員過來,當場就把人壓走。
“她發燒了。”貝絲小聲說了一句。
她目光從女人身上收回來,手不自覺緊緊拽了拽肖恩的袖口。
“別看了。”肖恩語氣低沉,雙眼無神的盯著地面。
佇列往前挪。
輪到阿卡多的時候,他主動站到桌前,把身體重心放正。
白大褂男人一邊做檢查,目光卻時不時在他身上停留。
阿卡多順著他的目光低下頭,看著自己越發壯碩的胸肌。
只是眼下卻不是那麼美觀,或者說實在慘不忍睹。
右肩的紗布從鎖骨繞到腋下,是貝絲用彈性繃帶打的十字結,
布面上洇著一圈暗褐色,貼皮膚那層又和傷口粘在一起了。
左臂外側的新紗布邊緣整齊,只有中間一小塊被石膏粉蹭髒了。
腰側的彈性繃帶從肋下露出一截,邊緣滲出來一點淡紅色的血跡。
其餘的皮膚上全是乾涸的血漬和石膏粉,從脖子到腰沒有一塊乾淨的地方。
下半身的牛仔褲徹底變得深色,死死貼在皮膚上,粘性堪比狗皮膏藥。
白大褂男人盯著肩膀上的傷口看了一會,把額溫槍放回桌上,“槍傷?”
“對。”阿卡多點了點頭。
“哪來的?”
“校園槍擊,槍手打的。”
男人打量著紗布的包紮方式,十字交叉固定,“包紮多久了?”
“應該不到一個小時吧。”
他放下筆湊近看了一眼紗布邊緣的縫合線痕跡,“槍傷處理的太業餘了。”
“你需要更好的治療!”
白大褂男人義正言辭起來,隨後話音一轉,“你身上有錢嗎?”
“啊?”阿卡多被問得一臉懵逼,甚至有點跟不上他的腦回路。
男人指了指他肩膀上的紗布,“你這個傷口縫是縫了。”
“但不是可吸收線,二十四小時之內必須拆,不然線會跟肉長在一起。”
“而且拆完還要重新清創、換藥、觀察,防止感染。”
男人說得頭頭是道,一邊從桌子下面抽出一張列印好的醫療服務表。
在各種治療專案後面打上勾,在最底下籤上自己的名字,
“傷口不要拖太久了,你要是沒現金,有信用卡也行。”
“拿著這個單子和信用卡,去後面的醫療帳篷找護士處理。”
阿卡多看著他那嫻熟的操作,滿臉疑惑的拿起推過來的表格。
【清創縫合,四百五元】
【拆線,一百二元】
【破傷風疫苗,七十五元】
【抗生素五天量,一百六元】
【X光檢查,兩百元】
【一次性換藥包,三十五元】
【總計一千零四十元】
【經辦人:溫士頓·馬倫】
一千零四十美元?!
這他媽天價啊!
阿卡多在心裡破口大罵。
前世看過的一則新聞,說美國有個人叫救護車去醫院,
到了醫院發現賬單上寫著,救護車出車費三千美元,當時當笑話看。
現在親身經歷,才知道這個數字到底有多麼的恐怖!
阿卡多氣得眼皮直跳,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這個數字。
2010年美國個人年收入中位數也才兩萬六,攤到每個月兩千出頭。
扣完稅到手一千七八。
佐治亞州還得再低一點,一個月能拿兩千出頭就算不錯。
一千零四十,差不多是他一個月的稅後收入,還得不吃不喝。
別看還剩一半的工資收入,平時一個普通的美國人,
交完房租、水電、車貸、保險,月底還能剩兩三百就算會過日子的人了。
這些都是硬性支出,根本沒辦法節約,尤其是房子方面的費用。
美國人的工作和房子是繫結的,沒有房子就沒有穩定工作。
沒工作就等著輪迴吧……
阿卡多嘴角微微抽搐,終於理解什麼叫出了國,才能理解中國的好。
就這種醫療專案,放國內最多也就幾百塊錢,甚至一部分還能走醫保。
最重要的是生活成本低,最多就是這個月省點,節約各方面開支。
頂一頂就過去了,要是真流落街頭,還能走社羣服務……
“沒錢。”阿卡多十分光棍,直接兩手一攤,“信用卡也沒有了。”
溫士頓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早已習以為常,
“沒錢也得處理,你這個傷口要是不處理,明天就得開始低燒。”
他看了一眼溫度表,正常體溫,“要是發燒就得直接去隔離區了!”
“我要是你,出門右轉,第五個臺子,SBA的災難貸款受理點。”
“戰時簡化流程,簽完合同最快二十分鐘放款,拿到錢再去治療就行。”
阿卡多把表格翻了個面,確認沒有別的選項,“你們FEMA不負責醫療?”
“FEMA只是負責篩查和緊急穩定而已。”溫士頓搖著頭糾正他,
“你這個不算緊急,算常規,常規醫療走SBA的貸款通道。”
溫士頓似乎看出阿卡多的不爽,冷哼一聲,“這已經是很優惠的價格了。”
“要是在外面急診,沒五千你都走不出急診,住院更是兩萬起步!”
“珍惜機會吧,年輕人。”
阿卡多越發無語,“那要是我簽了貸款,傷口又感染了,治不好呢?”
“那是你和醫院之間的事。”溫士頓聳聳肩,“我們只負責登記和放款。”
“行了,趕緊去貸款吧,到時候會有醫護人員給你做溫度檢測。”
“下一個。”溫士頓擺了擺手,示意他站到旁邊,向後面的人招了招手。
阿卡多眉頭緊鎖的站到旁邊,撇了一眼不遠處的貸款業務。
他倒不是擔心還不上,要是末日晚兩天爆發,高利貸都敢刷爆了!
真正要命的是真實身份問題,一旦錄入資訊就露餡了。
不過,這些所謂的銀行業務辦理,現在真的還能夠運轉嗎?
阿卡多逐漸習慣美式抽象,但此刻還是有些繃不住。
外面已經這副模樣了,這些人還在當成普通災難處理?
還在為了所謂的美金,使勁剝削民脂民膏,是嫌災病毒擴散的不夠快?
肖恩走上來坐在椅子上,他在後面把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見阿卡多面色很難看,還以為他是在為錢的事情擔心,“嘿,別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