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美國是全世界最負責的大國
阿卡多等他爬出來,立刻把鑄鐵篦子拉回原位,緊緊卡在路面上。
三人蹲在應急車道上,耳朵裡還在嗡嗡響,肺部還在嗆著硝煙味。
阿卡多靠在旁邊的車門上,大口喘了幾口氣,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指尖溼漉漉的,混著灰塵和硝煙,在臉上留下一道黑印。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牛仔襯衫,胸口和袖口上沾滿了黑血和碎肉。
肖恩蹲在他旁邊,
一隻手捂著耳朵,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把那股嗡鳴聲從腦袋裡甩出去。
他的臉色不太好,嘴唇有些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焦距。
“……操,我他媽這輩子都不想再在管道里開槍了!”
肖恩低聲罵了一句,放下手,看了一眼掌心,沒血,耳膜沒破。
阿卡多把格洛克19手槍插回槍套,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那你最好祈禱下次別被前後夾擊。”
霰彈槍還甩在背後,彈倉是空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莫斯伯格M590霰彈槍重新拿到手上。
伸手從霰彈帶上抽出一枚子彈,塞進裝彈口,“瑪姬,你有沒有受傷?”
瑪姬坐在路肩上,雙手撐著地面,低著頭,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抬起頭搖了搖:“沒有……我沒事,就是跑得太久了,腿有點軟。”
“貝絲呢?”肖恩皺著眉頭質問,絲毫沒有想要關心瑪姬的意思。
“她還在學校。”阿卡多在旁邊接過話,將彈倉重新填滿。
他拉動護木,一顆子彈上膛,再把剩下的幾發塞進彈倉。
“學校?”肖恩聞言聲音頓時拔高了幾分,“你怎麼能把她丟在學校!”
瑪姬肩膀一顫,抬起頭看著肖恩,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強忍著哭聲,
“你以為我想嗎?”她的聲音微微顫抖,“我是看著她走進校門的!”
“那時候一切都好好的,我他媽怎麼知道那是最後一次見她!”
瑪姬說到最後,終於撐不住了,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在安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肖恩看著她蜷縮在路肩上哭泣,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阿卡多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從肖恩包裡掏出一條皺巴巴的手帕。
他走到瑪姬面前遞過去,“瑪姬,別哭了,哭解決不了問題。”
“留著點氣抓緊回農場,我們先送你回去,然後再趕去找貝斯。”
瑪姬愣了一下,看著那條手帕,又看了看阿卡多那張沾滿硝煙的臉。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接過手帕,胡亂擦了一把臉,然後攥在手心裡。
“……謝謝。”她聲音還有些哽咽,但情緒比剛才穩定了許多。
阿卡多站起來,轉身看向肖恩,撇了一眼瑪姬,微微搖了搖頭。
肖恩只好站起來活動一下膝蓋,目光掃過周圍,“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他們站在應急車道上,旁邊是一輛翻倒的摩托車和一具已經發臭的屍體。
公路上的行屍密度比剛才低了,但零星還有幾隻在不遠處遊蕩。
槍聲停了之後,那些行屍失去了目標,又開始漫無目的地晃盪。
或者說大部分都被吸引到管道里,此刻都聚集到匯流渠下面。
“吼!”行屍群堆積在下伸著手,面目猙獰的朝三人嘶吼著。
“先離開這條公路吧。”
阿卡多一隻手抓著莫斯伯格M590霰彈槍,槍管扛在肩上,槍口朝天,
“天快黑了,我可不想在車堆裡過夜,或者在樹上當一晚上猴子。”
“馬還在對面。”肖恩打量了一圈公路,“我們得繞回去。”
阿卡多看了一眼天色,
太陽已經沉到樹梢以下了,再過不到半個小時就會黑下來。
天空還剩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在地平線上燃燒著。
“不能原路返回了。”阿卡多說,“排水管兩頭都堵了。”
“我們沿著路基往前走,找個車少的地方穿過去,再繞回林子那邊。”
肖恩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瑪姬從路肩上站了起來,腿還有點抖,向阿卡多投去感激的眼神。
阿卡多把莫斯伯格M590霰彈槍甩到背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知道瑪姬的意思,但現在不是聊的時候,先離開這條該死的公路再說。
“走吧。”阿卡多拔出馬克五型格鬥刀,沿著應急車道的邊緣往前摸去。
瑪姬走在中間。
肖恩留在後面警戒,手裡握著格洛克19手槍,槍口朝下。
三人沿著路基邊緣往前走了大約兩百米,一路上遇到了幾隻落單的行屍。
阿卡多逐一處理掉,乾淨利落,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走到一處車流相對稀疏的路段,阿卡多停下來,觀察了一下對面的情況。
這裡的車輛間距比較大,中間有幾米寬的空隙,可以直接穿過去。
“就從這裡過。”阿卡多說了一句,率先跨過路中間的護欄,
他穿過兩輛車的縫隙,快步走到公路對面,朝兩人揮手示意安全。
肖恩和瑪姬緊隨其後。
三人翻過對面的護欄,踩上路基的斜坡,腳下混雜著碎石和枯草。
阿卡多繼續往前走,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進入了林子的邊緣。
林子裡比公路上暗得多。
樹冠遮住最後的天光,腳下是落葉層,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聲音。
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味,偶爾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過。
阿卡多走了一半,猛然停下腳步。
莫斯伯格M590霰彈槍的槍口已經抬起來,指向不遠處一棵老橡樹的樹幹,
樹幹後面側著半個身影,一件灰色T恤,沾滿汗漬和泥垢,
褲腿破了一條口子,露出小腿上一片暗紫色的腫脹。
那人背對著他們,正靠在樹幹上喘氣,肩膀一高一低地聳動著,顯然沒有聽到身後的動靜。
阿卡多手指已經搭上扳機護圈,沒有立刻扣下去,眯起眼睛觀察,
那人聽到身後傳來踩斷枯枝脆響,身體猛地一僵,連忙回過頭來。
看到阿卡多手中的槍口,以及站在後面的肖恩和瑪姬,
他臉上先是一愣,隨即浮現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嘿!嘿!夥計!太好了!我還以為這條路上就剩我一個人…”
那人的話說到一半卡住了,目光落在阿卡多的臉上,
從那張沾滿硝煙和黑血的面孔上,逐漸辨認出某個不久前才見過的輪廓。
阿卡多也在同一刻認出了他!
雖然已經脫掉了黃色夾克,但是那張該死的臉沒有變!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等等…等等…你聽我說…”
他往後退了半步,但那條腫脹的腿根本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整個人往旁邊趔趄了一下,連忙伸手扶住樹幹,“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那是慌了!我我……”
阿卡多沒有聽他說話,左手托住護木,右手食指穿過扳機護圈,
抵住扳機,槍口對準那顆縮回樹幹後面的頭顱,扣動了扳機。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