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瑪姬的電話
赫謝爾沒有給出答案,或許是他自己心中也沒有答案。
整個世界都在悄然改變,但不是每一個人都做好接受改變的準備。
他輕輕拍了拍聖經的封皮,“我不是在給你們答案,我也沒有答案。”
“我只是覺得,這段經文在這個時代,值得我們重新讀一遍。”
赫謝爾退後一步,慢慢低下頭,“我們低頭禱告。”
全場安靜下來。
有人低下頭,有人閉上眼睛,有人把雙手交握放在膝上。
彩色玻璃窗透進來的光影,在牆上微微晃動了一下。
赫謝爾開始禱告,“主啊,今天我們聚在這裡,帶著各自的心事。”
“有人帶著擔憂來,有人帶著恐懼來,有人帶著說不清的東西來。”
“我們把這些都放在你面前,求你保守那些在路上的人。”
“保守那些聯絡不上的人,保守那些今夜不知睡在哪裡的人。”
“也求你給我們智慧!”
“讓我們知道在這個變化的時代裡,該如何站立,該如何扶持彼此。”
“奉主耶穌基督的名祈求,阿門。”
“阿門。”全場低聲回應。
赫謝爾扶著桌沿,再次掃視一圈臺下的眾人,“按照慣例,散場前我們留一點時間為彼此的需要禱告。”
“有人想提名的嗎?”
第一排的一個老太太先舉手,“為我侄子一家禱告吧。”
“他們在亞特蘭大郊區,電話一直打不通,已經三天了。”
赫謝爾點了點頭,“記下了。”
後排一箇中年男人舉手,“為我鄰居禱告,湯姆森老頭。”
“他上星期發燒,送去鎮上的診所,醫生說不是普通感冒。
“昨天聽說那家診所關門了,醫生不知道去哪了,湯姆森也沒了訊息。”
又一名婦人舉起手,“為我女兒禱告,她在州府上班,上週說可能要封城,讓我們囤點糧食和水。”
“我以為她大驚小怪,我沒當回事,現在我怎麼也聯絡不上她了。”
一個一個的名字被報出來。
阿卡多坐在那裡,聽著這些陌生人的名字和他們的困境。
這些人還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大多數都指向幾件事。
發燒,封城,電話打不通,聯邦警察封鎖了各條交通要道。
弗蘭克的母親也舉了手,
“為我家弗蘭克禱告,我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他也不肯說。”
“他前幾天跟朋友出去了一趟,回來之後就一直在做噩夢,晚上睡不著,白天也不怎麼說話。”
弗蘭克坐在她旁邊,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是要縮排長椅的縫隙裡去。
赫謝爾的目光在弗蘭克身上停了一瞬,看了一眼肖恩,點了點頭,“我們會為弗蘭克禱告的。”
代禱環節持續了大約十分鐘。
最後一個舉手的是赫謝爾自己,“為我女兒瑪姬和貝絲禱告。
“她們去亞特蘭大旅遊,一直還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
“也為那些在路上,聯絡不上的人禱告,為他們所有人。”
赫謝爾低下頭,雙手交握,“主啊,這些名字,這些面孔,你都認得。”
“他們每一個人的處境,你都一清二楚,我們把他們都交在你手裡。”
“奉主耶穌基督的名祈求,阿門。”
“阿門。”全場回應,風琴聲再次響起來,比開場時輕柔一些。
阿卡多還坐在長椅的最外側,那頂牛仔帽擱在腿上,雙手搭在帽簷上。
目光落在前方,不是看十字架,是講臺後方那面空蕩蕩的白牆。
不是空空地佩劍,這句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腦子裡,一直揮之不去。
阿卡多下意識地摸了摸槍套,忍不住去想:我佩劍的緣由是什麼?
他想起那個警察。
想起那雙手掐住喉嚨時的觸感,想起對方身體從掙扎到軟下去的過程。
想起自己事後向屍體面部連開五槍毀容,那已經不是自衛了……
他想起沃爾特一家三口。
想起那個天還沒亮的清晨,想起那扇被他推開又關上的門。
阿卡多一直在告訴自己:我是為了活命,我是自衛,我別無選擇。”
但赫謝爾今天的話,像一把鏟子,把他埋在心底的那些東西翻了出來。
劍本身是中性的,關鍵在於握劍的人,和握劍的緣由。
阿卡多握劍了,握得比誰都穩。
但他的緣由,站得住嗎?
他不知道,或者說,
他知道,但他不想承認。
阿卡多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背上凸起的指節,胸湧澎湃的力量隱隱流動。
這雙手開過槍,揮過刀,殺過行屍,也殺過活人,同樣也救過人。
他不知道自己算什麼人,腦海中不自覺想起赫謝爾的另一句話。
那就一直坐著,坐到你覺得可以了為止,上帝不急,我也不急。
阿卡多自己也不知道還要坐多久,才能夠走心靈上的困局。
【經過信徒傳播,你逐漸理解了宗教的作用,並且正在嘗試為自己背書】
【獲得技能:信仰工程】
(瞭解信仰的基本功能:解釋未知、提供希望、約束行為、凝聚群體。
(認識神話、儀式、禁忌、道德律在社會中的作用,區分原始崇拜、多神教、一神教的特徵。)
【信仰工程:Lv1基礎認知】
【信仰工程熟練度+100】
【信仰工程:Lv1(100/1000)】
阿卡多微微一愣。
他自從在農場過上安逸的日子,已經很久沒看見系統出現了。
阿卡多還沒來得及仔細琢磨,身後就傳來一陣驚呼聲。
他猛然回過頭,只見後面幾排座位附近,好幾個人已經圍了過去。
那個一直咳個不停的佝僂老人,此刻正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身體僵硬地躺著,胸口看不出起伏。
和他一起來的中年婦女跪在他身邊,正俯下身給他做人工呼吸,雙手交疊按壓著他的胸口,一次又一次。
“讓一下!讓我過去!”赫謝爾從講臺快步走下來,推開擋在前面的人。
阿卡多和肖恩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預感,連忙跟了上去。
赫謝爾蹲到老人身邊,伸手去探他的頸動脈,“什麼時候倒下的?”
“就剛才,”那婦女抬起頭,滿臉焦急,“他說喘不上氣,然後就…”
她的話沒說完。
老人緊閉的眼睛猛然睜開,一雙渾濁,瞳孔渙散的眼睛,眼白上翻。
他的身體像是得到什麼力量加持,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與力量。
整個人從地面上彈起半個身位,一口咬住俯身在他上方的婦女喉嚨。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