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赫謝爾的開導
肖恩一臉虔誠,“希伯來書十三章二節:不可忘記用愛心接待客旅,因為曾有接待客旅的,不知不覺就接待了天使。”
阿卡多聽得一臉懵逼,“天使?你見過一身是血的天使嗎?”
“沒準就是披著血衣呢?聖經裡沒說天使得穿白袍。”肖恩絲毫不在意。
阿卡多鋸完手裡那根木料,又從木料堆裡抽出一根新的架上去,
“那你爸有沒有教過你,萬一你幫錯了人怎麼辦?”
肖恩對此毫不在意,“幫錯了就幫錯了,我爸曾經說過,幫人的時候,別老想著對方值不值得。”
“你覺得該幫,那就幫,剩下的,交給上帝來判斷。”
“《馬太福音》二十五章第四十節:這些事你們既做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做在我身上了。”
阿卡多聞言到是想明白一件事,難怪肖恩為人那麼熱心腸。
除了自身為人道德高尚,還有著基督教的信仰教條支撐內心。
宗教,有意思。
他第一次對基督教起了興趣,“那你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上帝。”
肖恩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阿卡多手上加快進度,“要不是上帝教會你用愛心接待客旅。”
“在別墅的公路上我就被啃成白骨了,上帝救了我一命!”
他鋸完最後一截,把鋸條抽出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雖然我現在還是不信的,但已經對他起了興趣。”
肖恩咧嘴一笑,帶著點欣慰,“這話要是讓我爸聽見,他能高興一整天。”
“別。”阿卡多抬手製止,“我只是說有好感,還沒到要接受的程度。”
“不急。”肖恩繼續拉起鋸子,木屑繼續飛濺,“上帝是最有耐心的那個。”
陽光越爬越高,從斜照變成直射,木料堆的影子縮成一團。
阿卡多正準備架下一根木料,就聽見主屋那邊傳來卡特佳的聲音,
“先別幹了,午飯好了!”
卡特佳站在門廊上,圍裙上沾著麵粉,手裡還拿著一隻木鏟。
她旁邊站著兩個孩子,拍洗完澡換了身乾淨衣服,頭髮還溼漉漉的。
達克遠遠就朝他爸喊:“爸!快點過來,今天有肉餅!”
肯尼放下鋸子,捶了捶後腰,“太久沒幹活,這腰都不太行了。”
三人把工具靠牆放好,走到水泵邊輪流洗手,沖掉木屑和汗漬。
餐桌上的陣勢已經擺開了,安妮特正在把最後一隻盤子端上桌。
依舊是標準的英式風味,烤牛肉切片,澆著濃稠的肉汁。
土豆泥堆成小山,表面淋了一層黃油,約克郡布丁從烤碗裡鼓起來。
旁邊還有一碟水煮胡蘿蔔和豌豆,以及一小壺肉汁供人自取。
“都累了吧?趕緊坐下吃飯。”安妮特解下圍裙,在主位旁邊坐下。
赫謝爾等所有人都落座了,照例低下頭,雙手平放在桌面上,
“主啊,感謝你賜下這桌食物,也保守我們一上午的平安。”
“求你看顧這個屋簷下每一個人,奉主耶穌基督的名祈求,阿門。”
“阿門。”大家這才動起手來。
阿卡多切了一塊烤牛肉,蘸上肉汁送進嘴裡,慢慢咀嚼起來。
牛肉烤得恰到好處,肉質軟爛,肉汁的鹹香滲透到每一絲纖維裡。
又舀了一勺土豆泥,混著約克郡布丁一起吃,布丁吸飽了肉汁。
他可算是過上幾天好日子了,終於不用一天到晚啃罐頭食品。
老美的工業級食品太恐怖了,尤其是玉米糖漿,那更是致死量。
低血糖吃上一口都能從東北徒步到LS,美國人只會說再加一斤糖!
阿卡多吃得正歡的時候,赫謝爾放下叉子,看向安妮特,
“今天早上打過電話了嗎?”
安妮特放下叉子,擦了擦嘴角,“打過了,還是打不通。”
餐桌上安靜了幾秒。
“瑪姬和貝絲的電話都打不通?”赫謝爾又問了一遍,
“都打不通。”安妮特的聲音低了一些,“瑪姬的直接轉到語音信箱。”
“貝絲的響了幾聲就斷了,可能是沒訊號,也可能是電池沒電了。”
赫謝爾面色陰沉,一雙白色眉毛幾乎要擰成一團。
肖恩放下叉子,“要不我出去找找她們?走之前有說去哪裡嗎?”
“亞特蘭大。”赫謝爾的聲音有些發沉,“她們說要在城裡逛兩天。”
亞特蘭大?!
阿卡多和肖恩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沒有說話,他們都清楚亞特蘭大現在是什麼狀況。
但誰也沒有在餐桌上提起這件事,沒有親眼目睹,很難相信那誇張的場面。
“現在外面那麼亂,又不知道她們具體位置,想找人也沒辦法找。”
赫謝爾揉了揉眉心,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疲憊和煩躁。
安妮特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低聲安慰著。
赫謝爾深吸一口氣,重新坐直了身子,“今天是主日。”
“我打算等會去教堂做一次禱告,為瑪姬和貝絲祈禱。”
他看向肖恩,“你也一起去。”
肖恩點了點頭,“好的。”
赫謝爾的目光轉向肯尼,“肯尼,你要一起來嗎?”
肯尼放下叉子,搖了搖頭,“赫謝爾先生,我不瞞您說,我不信這個。”
“我打算把上午的活繼續幹完,那些柵欄材料還得再切一批。”
赫謝爾沒有勉強,點點頭,看向阿卡多,“你呢,年輕人?要一起來嗎?”
阿卡多一陣猶豫。
他和肯尼的想法差不多,與其去教堂坐著,不如多鋸幾根木料。
但今天上午肖恩說的那些話,不知怎的,一直在他腦子裡轉。
肖恩看出了他的猶豫,在旁邊趁熱打鐵,“一起吧,又不差這一天工夫。”
“木工活明天還能幹,但教堂也不是天天都有機會去的。”
肖恩又補了一句,精準落在阿卡多心上,“就當是為那名……你沒救下來的警察祈禱吧。”
阿卡多頓時就沉默了。
想起那個認出他身份的警察,想起了那雙手掐住喉嚨時的觸感。
“……好吧,我去。”
肖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輕鬆,主會憐憫,會庇護你的。”
赫謝爾從桌邊站起來,“那我去換身衣服,肖恩,你也去換一件像樣的。”
兩人各自回了房間。
安妮特和卡特佳開始收拾桌上的餐具,水流聲從灶臺那邊傳過來。
肯尼站起身,朝達克招了招手,“走了小子,跟我去幹活。”
達克從椅子上跳下來,回頭看了克萊曼婷一眼,“你要來看我們幹活嗎?”
克萊曼婷看向阿卡多。
阿卡多朝她點了點頭,“去吧,跟著肯尼,別亂跑。”
克萊曼婷點了點頭,從椅子上滑下來,跟上了達克的腳步。
阿卡多走出主屋門口,拐到運囚車旁邊,拉開副駕的車門。
將那把莫斯伯格M590霰彈槍,以及斜肩式霰彈帶拿出來。
阿卡多把武器彈藥交給肯尼,“拿著吧,萬一有事還能用得上。”
肯尼沒有推辭,接過手,“行,你安心去吧,這邊我看著。”
阿卡多沒有再多說什麼,重新走回主屋門廊,掏出萬寶路。
在藤椅上坐下來,背靠著木牆,目光落在遠處的玉米田上。
他嘴上吞吐著煙霧,腦海不自覺浮現出昨晚夢中的場景。
總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勁!
夢太真實了,甚至還有那麼偽科學的解釋,那就更不對勁了!
問題出在哪?
阿卡多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嘴裡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
“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