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難怪
“重複,第九級災難!”
“執法部門停止疏散平民!”
“所有人立刻離開打擊區域,任何滯留人員將被視為感染源處理。”
“軍方將在十五分鐘後,對該區域實施封鎖打擊!”
阿卡多目光落在警車中控臺上。
電臺頻率旋鈕上有一行白色數字,被儀表盤的微光照亮。
他彎腰探進駕駛座,看了一眼上面的頻率,抓起話筒,按下通話鍵:
“呼叫總部,這裡是巡邏車7841,請求確認第九階段災難的具體內容!”
“重複,請求確認!”
電臺裡只有白噪音。
他又按了一次,還是沒人回應。
“第九級災難是什麼意思?”肖恩眉頭緊鎖,站在副駕駛門口。
“不知道。”阿卡多丟下話筒,轉身朝著運囚車的方向走,
“不過聽起來就不是好事,趕緊走了,天塌下來還有聯邦政府。”
“接下來在到達農場之前,你要是還敢停車,我保證踢爆你的屁股!”
肖恩嘴角抽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還沒來得及回嘴,
阿卡多已經大步流星走向運囚車,剛拉開副駕駛的門。
頭頂傳來密集的低沉轟鳴聲,螺旋槳切割空氣的聲音從遠方碾壓過來。
他停下動作,抬頭望向夜空。
九架武裝直升機以楔形編隊從他們頭頂掠過,機腹下的探照燈掃過地面。
它們徑直飛向他們來時的方向,那片還在燃燒的森林。
“窩嘞個大槽……”阿卡多喃喃道,這軍方直接下重手了!
第一枚火箭彈拖著白色的尾煙從機翼下脫離,扎進遠處的森林。
火光在下一秒炸開!
橘紅色的火球膨脹升起,衝擊波隔著幾公里都能感受到,胸口微微一震。
然後是第二枚,第三枚。
火箭彈像下雨一樣落進森林,爆炸聲連成一片,大地在腳下微微顫動。
火焰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照成了白晝,許多建築物若隱若現。
那些藏在林間的行屍輪廓在火光中一閃一閃,然後被爆炸吞沒。
阿卡多爬上運囚車車頂,從突擊揹包裡面掏出望遠鏡。
他舉起望遠鏡,調整焦距,視野穿過火光和濃煙,落在轟炸區域的遠端。
別墅區的輪廓,那些熟悉的屋頂和街道,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更遠處是一片建築群,高樓,立交橋,密密麻麻的街道網格映入眼簾。
阿卡多的瞳孔微微收縮,放下望遠鏡,拍了拍駕駛座車頂,
“肖恩,別墅區對面是什麼地方?”
肖恩正準備發動引擎,聞言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探頭阿卡多,眉頭微微皺起,目光裡帶著一絲困惑:“你不知道?”
“我剛來佐治亞沒多久。”阿卡多撒起謊來,眉毛都不帶跳一下。
肖恩頓時有些無語,伸手指向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天際線:“那裡是亞特蘭大。”
接著補充道,“別墅區在橡樹街,橡樹街屬於梅肯市的郊區範圍。”
“但你看到的那些高樓…”他指向更遠處那片連綿的城市輪廓,
“那是亞特蘭大大都會區的南緣。”
“從別墅區往北開,不到十英里就是市區邊界。”
阿卡多恍然大悟的點點頭。
他重新舉起望遠鏡,望向那片被火光和陰影籠罩的城市輪廓。
難怪。
難怪那天晚上的屍潮規模不對勁,橡樹街社羣撐死就那麼幾十戶人。
就算全鎮的人都變成了行屍,也不可能堆出那種密度。
合著那些行屍不是從社羣裡冒出來的,而是從市區裡湧出來的。
難道是因為別墅大爆炸,捅了城市的馬蜂窩,把行屍都引了過來?
阿卡多放下望遠鏡,腦海中那些碎片拼到了一起。
別墅區的位置,正好卡在亞特蘭大市區向南的必經之路上。
如果城市內部爆發了大面積感染,屍群會沿著公路和街道向外擴散,
而橡樹街社羣,就是它們南下的第一個大型居民區。
他們在別墅裡打的防禦戰。
面對的不僅僅是社羣的屍群,還有從市區溢位來的洪流!
“軍方可能注意到了。”阿卡多舉著望遠鏡,低聲喃喃自語,
“他們把別墅區當作誘餌,想趁屍群聚集的時候一網打盡。”
他看了一眼那片仍在燃燒的森林,爆炸聲還在繼續,
“現在看來,計劃失敗了。”
阿卡多跳下車頂,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開始無差別火力覆蓋了!”
肖恩握著方向盤,目光透過後視鏡望向那片被炮火照亮的天空。
他沒有說話,沉默了幾秒,然後低聲罵了一句:“法克。”
阿卡多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順手把望遠鏡丟回背包裡。
他看了一眼後座,克萊曼婷蜷縮在角落裡,小手緊緊攥著安全帶。
弗蘭克縮在另一側,抱著膝蓋,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肥貓。
“開車。”阿卡多說。
肖恩掛擋,踩下油門。
運囚車的柴油發動機發出低吼,車身向前竄出,駛入夜色籠罩的公路。
阿卡多靠在座椅上,伸手擰開中控臺上的電臺開關。
他轉動頻率旋鈕,停在剛剛警車那個專用執法部門頻道上。
喇叭裡傳來急促的通訊聲:
“……重複,第九區封鎖線已失效,重複,第九區封鎖線已失效!請求增援,請求……”
“第3小隊傷亡過半!我們需要撤離!我們需要……”
“所有單位注意,所有單位注意,感染源已突破北側圍欄,重複,北側圍欄……”
頻道里充斥著各種聲音,命令、求援、座標、傷亡報告。
不同的嗓音在同一個頻率上重疊、交錯、互相打斷。
有人在喊醫護兵,有人在報告座標,有人在重複著同一句話。
阿卡多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前方被車燈照亮的公路上。
他沒有調頻,也沒有關掉電臺,就讓那些聲音在車廂裡流淌。
肖恩握著方向盤,瞥了他一眼,將油門一口氣踩到底。
運囚車在夜色中疾馳,身後的炮火聲越來越遠,卻絲毫沒有停息的意思。
阿卡多吐出一口濁氣,從口袋裡摸出那包沾滿血的萬寶路。
抽出第一支菸,菸嘴沾著乾涸的血跡,在指尖留下一道暗紅色的印痕。
他把煙叼在嘴裡,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個塑膠打火機。
拇指撥了兩下砂輪,火苗竄起來,點燃了菸頭。
阿卡多深深吸一口,煙霧狠狠灌進肺裡,帶著一股乾燥的灼熱感。
尼古丁順著血液流遍全身,頭皮微微發麻,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
他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突出漂亮的菸圈,讓煙霧從縫隙中被風捲走,
“肖恩,還有多遠?”
“大概一個小時。”肖恩笑了笑,“如果路上沒再出什麼么蛾子的話。”
“為了我的屁股,我向你保證,接下來就是天塌了,我也不停車!”
阿卡多兩眼一翻,不再說話。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感受著車身在路面上的顛簸。
指節上砸車窗磨破的皮膚已經開始結痂,傷口邊緣有一點點發緊。
阿卡多沒有睡著。
讓自己的大腦暫時放空了,不去想那個被掐死的警察。
不去想在炮火中被吞沒的行屍,不去想別墅區,不去想亞特蘭大。
他只是聽著風聲和引擎聲,感受著座椅靠背傳來的震動。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肖恩的聲音把他拉回來,“嘿,醒醒,到地方了。”
阿卡多睜開眼睛,坐直了身體。
他透過擋風玻璃望向前方,公路在一片農田之間延伸。
格林農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