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深呼吸,頭暈很正常
阿卡多手腕輕轉。
甩出一個漂亮的刀花,將黏膩的血跡從刀刃上利落地處理乾淨。
鋒刃在警燈紅藍交替的光芒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
黑紅色的血珠隨即被甩落在裂開的柏油路面上,洇開幾點深色的印痕。
他將馬克五型格鬥刀利落地收回鞘中,身後傳來一陣紊亂急促的喘息聲。
阿卡多回過頭去。
他看見那名原本靠著車門滑坐在地上的警察,此刻呼吸變得異常急促。
對方的胸膛劇烈起伏,臉色從失血的慘白迅速轉為病態的潮紅,嘴唇也開始泛起缺氧的紫色。
“嘿!”阿卡多立刻快步走過去,單膝跪在他身前,“你怎麼了?”
警察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手指死死地揪著自己胸口的衣襟,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因為嚴重缺氧而開始渙散失焦。
阿卡多眉頭緊鎖,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動脈,指腹下傳來的脈搏快得驚人。
“你是過度換氣還是心臟病?”他快速做出判斷,側頭朝旁邊的肖恩喊道,
“肖恩!我記得車上有急救包,你快點上去翻一翻,拿過來!”
肖恩先是愣了一下。
他看著阿卡多那熟練的檢查手法,又看了一眼那個狀態明顯不對勁的警察。
沒有多問,立刻應了一聲,轉身就朝運囚車的方向跑去。
阿卡多回過頭,將警察的上半身扶正,讓他靠在自己的膝蓋上。
他用一隻手掌按住警察的後背,用一種足夠有力,卻又不會造成傷害的節奏拍打著。
“深呼吸,頭昏是正常的。”阿卡多俯下身,嘴唇貼近他耳邊,低聲道,
“跟著我的呼吸節奏來,來,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警察的呼吸在他沉穩的引導下,漸漸從那種瀕臨崩潰的急促中掙脫出來。
胸口劇烈的起伏幅度開始趨於平緩,原本死死攥著衣領的手指也不再那麼用力。
過了大約一兩分鐘,警察終於能夠勉強自主呼吸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汗水沿著額角不斷滑落,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謝……謝謝你……”警察聲音沙啞地開口,忍不住又劇烈咳嗽起來。
阿卡多鬆開按住他後背的手:“沒事,就是過度緊張引起的,緩過來就好了。”
他的語氣放鬆下來,又快速補了一句:“不用那麼客氣,我有個朋友也是州警,他叫安德烈·米切爾。”
警察聞點了點頭,把後背完全靠在車門上,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安德烈?我知道,他是佐治亞州巡邏隊的警官。”
阿卡多的目光在警察臉上停留了一瞬,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認識安德烈就好辦了!
至少說明這人不是那種完全不講道理,難以溝通的愣頭青。
他語氣隨意地接了一句:“他是個可靠的夥計,我們一起出生入死過。”
警察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抬起頭,認真地看了阿卡多一眼。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眼神中充滿了困惑,他總覺得自己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張臉。
阿卡多敏銳地注意到他眼神的變化,卻沒有做出任何應激的動作。
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目光平靜地與警察對視。
但他的右手已經自然地垂落在身側,距離腿側那把柯爾特蟒蛇左輪,不過短短一掌之遙。
“你……”警察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你叫什麼名字?”
阿卡多沒有立刻回答,他在警察的眼神裡讀到了一些東西。
懷疑……不安……恐懼。
“弗蘭克。”他隨口報出一個名字。
警察的瞳孔不易察覺地微微收縮,原本還只是隱隱的懷疑,此刻卻已瞭然。
對方報的是假名字。
什麼人才需要用假名字?
果然是那個被押送的死刑犯。
“弗蘭克?好名字。”警察聞言點了點頭,勉強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他的右手自然下垂到槍套上,手指開始不動聲色地摸向槍握把。
阿卡多沒有低頭去看。
但他的耳朵已經捕捉到了,那是皮革與金屬極其細微的摩擦聲。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警察的語氣刻意放鬆下來,拇指已經悄然頂開了槍套上的扣帶。
“往北走。”阿卡多簡簡單單地回答。
“北邊好啊,人少。”警察說著,右手慢慢把手槍從槍套裡往外抽。
一寸……兩寸……金屬在皮革中滑動的細微聲響清晰可聞。
但他已經沒有任何機會了。
阿卡多的動作比他更快。
他的左手如閃電般探出,五指精準地扣住警察的咽喉,指節掐在頸動脈竇上。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一把抓住警察那隻摸向槍套的手腕,向外一翻一擰。
“呃啊!”
警察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整條手臂被扭成一個完全使不上力的角度。
阿卡多的臉湊得很近。
近到能在警察放大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自己那張沾滿血汙的臉。
“一個月才幾百美金?”阿卡多湊在他耳畔,“你玩什麼命啊!”
警察眼神中充滿驚恐?
他左手瘋狂地拍打著阿卡多的手臂,指甲在裸露的皮膚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雙腿在地面上拼命蹬踹,鞋底在柏油路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頸動脈被壓迫所造成的缺血,讓他眼前開始發黑,耳膜裡充斥著血液奔流的巨大轟鳴。
但掙扎沒有持續太久。
“深呼吸。”阿卡多驟然爆發出遠超常人兩三倍的力量,“頭暈很正常。”
他的左手在緩緩收緊。
每一根手指都在發狠地施力,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
警察徒勞地拍打著阿卡多的手臂,但那五根掐住脖子的手指紋絲不動。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
警燈紅藍交替的光芒在視野中,緩緩融化成一片失去邊界的混沌色斑。
“這世道如今都這樣子了,”阿卡多低聲自言自語。
他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為什麼還是不願意放過我?”
警察的手指從阿卡多手臂上無力地滑落,雙手癱在了地面上。
“你為什麼要逼我呢?”
阿卡多輕聲問道。
沒有人回答。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左臂剛包紮好的傷口再次崩裂開來。
在肌肉的緊繃與擠壓下,紗布的縫隙裡開始滲出鮮紅的血液。
一滴,兩滴,順著肘彎滑落。
滴在警察深色的制服上,悄然染紅了他胸前的金屬警徽。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警車另一邊傳來,伴隨著熟悉的聲音:
“阿卡多!急救包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