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軍隊出動
運囚車的柴油發動機發出低沉轟鳴聲,輪胎碾過破碎的瀝青路面。
阿卡多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把車窗搖下來一半,夜風灌進來。
風吹在被血汙和汗水浸透的臉上,他盯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火光。
那片火海還在蔓延。
森林已經燒起來了,橘紅色的火線在黑暗中蜿蜒擴張。
濃煙滾滾上升,在夜空中形成一朵巨大,發著暗紅色光芒的蘑菇雲。
他們在路上就沒遇見幾只行屍,源頭彷彿是來自於森林另一側。
“謝特…可算活下來了!”阿卡多低聲罵了一句,說不出的慶幸。
肖恩握著方向盤,目光在前方道路和後視鏡之間來回切換。
他也跟著罵起來:“法克!”
“我活了二十幾年,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見到這種場面。”
肖恩頓了頓,組織語言:“這些行屍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我知道這東西會傳染,會擴散,但今天晚上的數量也太離譜了。”
“橡樹街才多少人?就算全鎮的人都變成了行屍,也不至於堆成那樣!”
阿卡多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視線還停留在後視鏡裡那片燃燒的天際線上。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說:“不管是從哪兒來的,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怎麼活下去!”
阿卡多嘴上這麼說,大腦卻不自覺陷入沉思之中。
他其實也在想這個問題,今天的屍潮規模確實不對勁。
現在社會看起來還沒完全崩潰,不應該出現這麼誇張的場景。
阿卡多對橡樹街社羣沒認知,但透過一路走來的房子推斷。
這裡撐死也就幾十戶人家!
就算加上週邊區域,人口基數也不足以支撐那種級別的屍潮。
那些行屍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一波接一波,殺不完,堵不住。
阿卡多沒來得及細想。
一陣的轟鳴聲從頭頂碾壓而過,由遠及近,震得車窗玻璃都在微微顫抖。
是旋翼切割空氣的聲音!
“嗡隆隆隆隆!!!”
阿卡多透過前擋風玻璃,
看見三架直升機,正以低空編隊的形式,從他們前方的天際線掠過。
機腹下的探照燈掃過地面的公路和建築,光柱在黑暗中快速移動。
它們的方向明確,朝著別墅區,那片火光最密集的區域飛去。
“軍方……”肖恩喃喃道,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終於出動了?”
阿卡多眯起眼睛,看著那三架直升機消失在夜色中,沒有說話。
軍隊出動未必是好事,反而說明局勢已經快要徹底失控了。
按照美國警察的配置,在輕步兵火力方面,不比軍方差多少。
能讓軍隊出面,那就說明已經到達需要動用重武器的程度了!
肖恩下意識地踩了一腳剎車,看著那直升機消失在夜色中的尾燈。
“……那是黑鷹?”他的聲音有些不確定,“還是支奴幹?”
“看外形應該是黑鷹。”阿卡多眯著眼,目光追隨著那幾道遠去的燈光。
“軍方開始動真格的了。”
肖恩重新踩下油門,車速回升。
他的目光在前方道路上掃視著,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軍方能動起來是好事……”
“但我怎麼覺得,這動靜越大,事情就越他媽不對勁呢?”
阿卡多沒有接話,靠在座椅上,感受著車身在破損路面上的顛簸。
他現在算是唯恐天下不亂,不然該遭殃的就是自己了。
而且行屍災難從爆發那一刻開始,這個世界或許就已經回不去了。
崩潰只是早晚的事情,這病毒簡直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是怎麼篩選宿主。
阿卡多閉上眼睛想要短暫休眠,結果一閉上眼,感官就開始造反了。
代謝亢進像一座失控的熔爐,在他體內瘋狂燃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處損傷!
肌肉的撕裂感,肩胛骨的刺痛感。內臟的鈍痛感。
這些身體內外的傷勢,都在被一股灼熱的能量流沖刷和修復。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骨頭縫裡爬,又癢又痛。
阿卡多的胃也在痙攣。
餓。
極度的飢餓。
不是因為飢餓而飢餓,而是一種從細胞深處發出來的能量需求。
他的身體正在以遠超常人的速度,瘋狂消耗著能量來修復損傷。
但又不想吃東西。
哪怕運囚車後面堆放了許多物資,足夠一車人吃上好幾天了。
阿卡多隻是一想到吃東西,就一陣生理性厭惡,剛才吃得太多了。
平時升級只是提升一次,剛才為了逃生,一次性強化太多次了。
他的感官又被放大,吃著各種高糖高能量食物,硬生生給吃反胃了。
“李,給我拿瓶運動飲料。”阿卡多想喝點電解水填充能量。
後車廂傳來翻找的窸窣聲。
一隻手從柵欄縫隙裡伸過來,遞出一瓶還帶著點涼意的藍色運動飲料。
阿卡多接過來,擰開蓋子,灌了幾大口,液體滑過喉嚨,落入胃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液體剛一入腹,就被代謝亢進迅速吸收和轉化,隨後快速流向四肢百骸。
那種從細胞深處發出的飢渴感,稍稍緩解了一些,但遠遠沒有被滿足。
阿卡多小口小口的喝著,瞥了一眼後囚艙的情景。
李靠在座椅上,克萊曼婷蜷縮在他身邊,已經睡著了。
小女孩臉上還沾著血汙,但至少在睡夢中,她暫時忘記了恐懼。
州警呼吸微弱,但還算穩定。
肖恩給他注射的腎上腺素還在發揮作用,不過傷勢有點嚴重。
如果不盡快得到妥善處理,感染隨時可能奪走他的生命。
弗蘭克縮在角落,鼻血已經止住了,但臉上還留著阿卡多那一拳的印記。
他不敢說話,甚至不敢大聲呼吸,驚恐的眼神時不時瞄著前面的阿卡多。
他不知道阿卡多什麼時候會突然發作,把他丟下車去。
不知道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自己還能活多久,自己還能不能回家。
弗蘭克只知道,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阿卡多不要想起他來。
阿卡多的目光從後囚艙收回來,又灌了一口運動飲料。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但體內的灼熱感並沒有消退多少。
那種從細胞深處傳來的飢渴感,像是一口永遠填不滿的井。
阿卡多再次閉上眼睛。
雖然知道眼下還不能休息,這一路上指不定還有什麼么蛾子。
但實在太累了,一種從神經末梢蔓延上來的疲憊。
他一晚上高強度戰鬥,高度緊張,持續用意志力壓制身體的反彈。
或許是安穩下來的原因,腎上腺素還是什麼東西正在逐漸退去。
就像一根被繃到極限的橡皮筋,突然鬆下來之後,反而失去了所有彈性。
阿卡多的意識開始模糊,恍惚間,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棟別墅的樓梯口。
槍聲在耳邊炸響,行屍的嘶吼從四面八方湧來,黑血濺在臉上。
他不停地開槍,換彈,開槍,換彈,手指機械地重複著動作。
然後是牆體崩塌的聲音,繩索摩擦掌心的灼痛,落地時五臟六腑的震盪。
“阿卡多!”一聲輕聲呼喚,將他從半夢半醒之間拉了回來。
阿卡多睜開眼,發現肖恩正在叫他。
“前面有情況。”
阿卡多眨了眨眼,強迫自己從那種混沌狀態中清醒過來。
他順著肖恩的視線望向前方。
前方大約兩百米處,
公路被一排排車輛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