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瑪姬與貝絲
“你還真自信啊。”
彈弓手拆開一盒12號鹿彈,將裡面的子彈一發發裝進快速裝彈器。
“我叫肖恩,肖恩·格林。”
阿卡多看著肖恩,咧嘴笑了。
他的臉上被血汙和汗水浸透,牙齒在昏暗光線下顯得很白。
“自信?不,我只是比較擅長在沒路的地方找路,或者殺出一條路!”
阿卡多看著再次爬上來的行屍,立即舉起手中的莫斯伯格M590霰彈槍,
“肖恩·格林,我記住了。”
“我叫阿卡多·魯道夫,要是咱倆都掛了,天堂裡也有個能打招呼的熟人。”
肖恩嘴角微微一抖:“那還是辛苦你殺出一條血路吧。”
“我現在可真不想死,家裡還有兩個妹妹在等我回去呢。”
“正點嗎?”阿卡多被傷口疼得齜牙咧嘴,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肖恩瞥了他一眼,嘴角帶起一絲笑意,手頭的裝填動作又快又穩:
“不是一般的正點,不過一個還未成年,不想被我爸打死就別想了。”
“而且你的手一直流血,想在殺出去之前先把自己流乾嗎?”
這話像一盆冰水,讓阿卡多因腎上腺素而發熱的腦子清醒了一絲。
左臂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溫熱的液體正順著小臂往下淌。
抓傷……行屍的抓傷……
這個念頭伴隨著刺痛鑽進腦海,讓他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艹。”阿卡多低罵一聲,目光掃過黑黢黢的樓梯下方。
屍群還在往上湧,但速度被屍體和狹窄地形拖慢了。
“有道理。”阿卡多把莫斯伯格M590霰彈槍塞到肖恩手中:
“我得把這玩意包一下,不然沒等它們上來,手就得先喂蒼蠅了。”
“你再盯會樓梯,為了你兩個妹妹,我說什麼也不能死在這裡!”
“對了,我兩個老婆叫什麼?”
肖恩聞言翻了個白眼,接過霰彈槍,槍口穩穩指向樓梯下方。
“一個叫瑪姬。”
“另一個叫貝絲。”
他嘴上說著,手上也沒停,用精準的點射控制著屍群冒頭的節奏。
阿卡多放下揹包,單膝下跪,死死咬住衝鋒衣的袖口,用力猛的一扯。
“嘶啦!!!”
沾滿血汙的厚實布料被硬生生從抓痕處撕開,露出下面皮肉翻卷的傷口。
三道爪痕從手肘上方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邊緣泛著暗紅色,
深的地方能看到模糊的肌理,鮮血正不斷地滲出來,將皮膚染得一片狼藉。
僅僅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阿卡多一隻手拉下拉鍊,憑藉著手感在突擊揹包裡面摸索。
掏出了那瓶所剩不多的醫用酒精,一卷相對乾淨的紗布。
隨後手指撬開酒精的瓶蓋,濃烈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一狠,直接將瓶口對準傷口澆了下去。
“嘶!!!”
大量酒精沖刷傷口的劇痛,比他預想的還要猛烈十倍!
那是一種像是深入骨髓酷刑。
阿卡多全身肌肉繃緊,脖子和額頭的青筋暴凸,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左手死死扣住牆皮,指甲幾乎要嵌進去,右臂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酒精混合著血水順著皮膚淌下,在地板上積起一小灘渾濁的液體。
樓下的屍群似乎被這短暫的人聲和異動刺激,嘶吼聲陡然加大了一波。
“砰!砰!”
肖恩立刻用兩發急促的霰彈槍響作為回應,將兩隻冒頭的行屍轟了下去,
他沒有回頭,緊繃的聲音傳來:“阿卡多你沒問題吧?別暈過去了。”
“放…心…”阿卡多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整個人疼得直哆嗦。
他顫抖著手放下空了大半的酒精瓶,拿起抗生素軟膏。
手指因為疼痛和脫力有些不聽使喚,擰了好幾下才開啟蓋子。
阿卡多毫不吝惜,將銀白色藥膏厚厚地塗抹在每一道傷口上。
藥膏帶來的細微清涼感,在劇烈的灼痛對比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用嘴和左手配合,勉強將紗布纏繞在手臂上,打了個笨拙但結實的結。
“處理…好了。”阿卡多靠在牆上,疼得直哆嗦,一直喘著粗氣。
他感覺左臂像是不屬於自己了,灼痛和麻木交織在一起。
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提神了,原本有些發脹的腦袋徹底清醒過來。
肖恩這時才快速側頭瞥了一眼,看到被簡易包紮好的手臂。
“還行?”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但槍口始終沒離開樓梯方向。
阿卡多嘴角輕微的抽動:“額,目前死不了…至少現在是。”
他喘了口氣,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看向肖恩:“樓下的客人還多嗎?”
肖恩拉動護木,丟擲一顆滾燙的彈殼,“源源不斷。但屍堆卡著,它們一時半會上不來太快。”
他壓低聲音:“但是胖子那邊,還有州警…不能再拖了。”
阿卡多眼神一冷,劇痛和虛弱。
讓心底那股暫時壓抑的暴戾與不耐煩,再次翻湧上來,
“媽的!這該死的胖子,老子非把他扔到樓下喂行屍不可!”
肖恩聽著阿卡多的狠話,沉默的給霰彈槍裝填著子彈。
“……他是我鄰居。”
他沒有看阿卡多,目光鎖定著樓梯方向,但扣動扳機節奏慢了半拍。
“胖子叫弗蘭克,他在街口開了家小披薩店。”肖恩說著,又轟退一隻試圖爬上屍堆頂端的行屍。
阿卡多包紮好的左臂還在突突地跳著疼,聽到這話沒任何感觸。
鄰居?披薩店?
在這種時候,這種關係比一張用過的衛生紙還不值錢。
“所以呢?”阿卡多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等他變成行屍,你會因為吃過他的榴蓮披薩,就下不去手?”
肖恩的呼吸滯了一瞬,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將霰彈槍遞還給阿卡多,然後拿起快速裝彈器往裡面壓子彈。
“槍裡還剩四發12號鹿彈。”
阿卡多接過還有些發燙的槍,重新架在樓梯拐角的牆垛上。
他沒有繼續逼問肖恩,沒必要。
在這種地方,道理不是靠嘴說的,是靠子彈和屍體鋪出來的。
兩人僅僅說個話的功夫,一陣溼漉漉的摩擦聲從樓梯下方傳來。
阿卡多探頭向下望去。
只見那堵由屍體和碎肉堆起來的壁壘,正在發生恐怖的形變。
濃稠的黑血像潤滑油一樣,在重力和後續行屍的推擠下,整個屍堆開始緩慢的向樓梯下方滑落!
“操……”阿卡多低罵一聲。
最上層的幾具屍體率先失去支撐,翻滾著栽下去,
連帶下面堆積的殘骸也一併扯動,瞬間爆發出如同雪崩的連鎖反應!
堆積了整整半層樓梯的血肉堤壩,在一聲沉悶的轟響中垮塌了大半!
阻塞的通道被重新衝開,而且因為血液的潤滑和屍體的翻滾,
變得比之前更加溼滑難行,但這阻擋不了沒有痛覺和恐懼的行屍。
“吼!!!”
屍群噴湧著從缺口處漫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