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為什麼救我?
克萊曼婷才八九歲,更理解不了成年人的心酸與身不由己。
她放下杯子,在嘴唇上留下一圈奶漬,“阿卡多,李…他會死嗎?”
“看他自己的命,不過我幫他處理好傷口了,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阿卡多靠在椅子上,拿出剛剛打空了的格洛克19手槍彈匣。
再從突擊揹包裡面拿出一盒9mm手槍彈,倒出最後十四發散裝子彈。
“那你為什麼要給李用那麼多藥?”克萊曼婷這次的聲音大了些。
阿卡多抬起眼皮看她。
小女孩迎著他的目光,雖然肩膀還是縮著,但眼神裡有一探究:
“你不是不想救他嗎?為什麼現在反而要給他治療傷口?”
這個問題到是很聰明。
阿卡多手上抓著一把子彈,正在一顆顆的壓進彈匣裡面,
他聞言說道:“第一,李是從外界來的人,掌握著外面的資訊。”
“資訊在末日裡和子彈一樣重要,死人的嘴可說不出話。”
“第二,救都救了,只要他不要做不該做的事,等好了就讓他離開。”
“或者想要做鄰居也可以,我在周圍清理出好幾座別墅了。”
克萊曼婷認真聽著,點了點頭。
“第三,”阿卡多頓了頓,目光掃過克萊曼婷的臉,嘆了口氣:
“我不是一個無情的人,只是大多數時候,大家都是身不由己。”
“尤其是在末日之中,大家都繃得很緊,也許你是出於心善…”
“但……只需要一個小摩擦,甚至一個不必要的舉動……”
阿卡多眼中閃過在加油站的回憶,他說到這裡,不自覺停了下來。
客廳裡陷入一陣寂靜。
克萊曼婷盯著他看了一會,然後小聲說:“那我呢?你為什麼救我?”
“你不一樣。”阿卡多的手指停在彈匣上方,那枚黃銅子彈懸在半空。
他看著克萊曼婷,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在客廳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認真。
“我救你,因為聽到了你的聲音。”
“那時候我從地獄裡爬出來,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要做什麼。”
“然後對講機裡響起你的聲音,一個小女孩在求救。”
阿卡多繼續把子彈一顆一顆壓進彈匣,彈簧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在那瞬間,你不是一個選擇,而是一個方向。”
“我需要一個方向,一個前進的理由,而你,給了我這個理由!”
阿卡多頓了頓,在大腦尋找更準確的詞語:“救李,是權衡利弊之後。”
“救你……是本能。”
“就像在海上漂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燈塔的光。”
“你不會計算這座燈塔有沒有用,你只會朝它游過去。”
阿卡多把最後一發子彈壓進彈匣,眼神認真的看著她:
“你就是我的燈塔,克萊曼婷。
“在我最不知道該往哪走的時候,你給了我一個可以去的地方。”
克萊曼婷安靜地聽著,小臉上的表情很專注。
她可能不完全理解方向和燈塔的比喻有多重,但聽懂了本能和不一樣。
“所以……”她小聲說,“你不是因為我是小孩才救我?”
阿卡多聞言神色複雜。
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嘆了口氣,“如果你是個大人……”
“我或許也會來救你,但可能……不會用同樣的方式。”
“大人會談判,會計較,會互相試探,但對你,克萊曼婷,我只需要做一件事,讓你活下去。”
阿卡多把壓滿十四發子彈的彈匣放在桌上,將包裡找到的食物拿出來,
“現在你明白了嗎?”
“我救李,是他可能有用。”
“我救你,是因為我想要救你。”
“這沒有道理可講,就像口渴了要喝水一樣,你明白嗎?”
克萊曼婷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地,很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我好像……明白一點了。”
她捧起杯子,把最後一點牛奶喝完,嘴唇上那圈奶漬變得更深了。
“那……”克萊曼婷猶豫了一下,“如果以後,我又做了像今天這樣…”
“錯誤的善良,你還會救我嗎?”
阿卡多目光銳利的看著她:“會!”
他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但救完之後,我會比今天更生氣。”
“我會讓你記住,每一次錯誤的善良,消耗的不只是藥物和子彈,還有我們活下去的機會。”
“我會讓你記住,在末日裡,善良是一種必須小心使用的武器,要用錯了方向,會傷到自己和要保護的人。”
阿卡多隻留下食物,其餘的彈藥和金剛線都重新放回包。
他背起突擊揹包,將格洛克19手槍彈匣揣進左側口袋。
“現在,去把杯子和盤子洗了,然後上樓,繼續你的哨兵工作。”
“明白了嗎,哨兵!”
克萊曼婷從沙發上站起來,挺直了小身板,“明白,阿卡多長官!”
她端起杯子和盤子走向廚房,腳步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心理學熟練度+100】
【心理學Lv2(100/2000)】
阿卡多看著她小小的背影,嘴角帶起一絲絲笑意,然後起身走向後院。
後院裡的屍體散發出濃烈的腐臭,混著血腥和硝煙,燻得人胃裡翻湧。
李姿勢換成了坐在地上,受傷的腿伸直,另一條腿曲起。
他看到阿卡多出來,下意識挺直了脊背,讓自己顯得人畜無害一些。
阿卡多沒有理會他。
徑直走到那堆屍體前,彎腰抓住一隻行屍的腳踝,拖向柵欄缺口。
他將屍體推到缺口外側,疊在已經被踩得變形的同伴身上。
在屍體的最下方,還能看見一抹白色的布料,那是剛開始丟擲去的屍體。
一具,兩具,三具……
阿卡多感覺要是放在昨天的時候,怕是沒有那麼輕鬆。
力量2帶來的提升,有點像強健2的效果,作用於全身,但是方向不一樣。
力量更多的是作用在力氣,負重,肌肉,還有全身骨骼方面。
李背靠著圍欄,看著他的背影,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嘿,需要幫忙嗎?”
阿卡多頭也不回:“就你這樣?我覺得你坐著就是最好的幫忙。”
李看了一眼自己被銬住的手,以及腿上剛剛包紮不久的傷口。
也是,等會別沒把屍體丟下去,反而把自己給甩下去了。
阿卡多拖到最後幾具屍體時,停下來喘了幾口氣,看著破碎的圍欄,
他回頭看向李:“話說,你這個歷史教授,會不會修圍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