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長相守
隨著呼嘯的北風越來越冷冽,嶽瀟迎來了穿越以來的第一個年關。
他難得地給大家放了三天假,讓大家都好好休息休息。
按照大驪習俗,嶽瀟讓人在一片空地燃起篝火,一群人圍坐一圈,一起守歲。
木柴燃燒的聲音噼啪作響,跳動的火焰驅散了山間刺骨的寒夜。
一旁的長案上擺滿了各種吃食,都是大驪過年常備的一些零嘴。
嶽瀟端著一碗酒站起身,其餘人紛紛起身。
“這第一碗酒,敬戰死的英靈。他們沒能熬過舊歲,卻換得我們,能坐在這裡守歲。”
嶽瀟將碗中酒緩緩傾灑在地上,眼神肅穆。
“敬英靈!”
眾人也紛紛把酒水灑在篝火旁,淡白煙氣嫋嫋升起,敬給所有戰死的弟兄,也敬給嶽摧城。
“第二碗酒,敬老兵!”嶽瀟舉著酒碗,看向柳伯這些老人兒。
原本破天寨上了年紀的老卒有三十多個,經過上次牆頭助戰,現在只剩下十來人了。
“敬老兵!”眾人齊聲高呼。
柳伯等老卒端著酒碗的手都有些顫顫巍巍,將手中酒水一飲而盡,滿目通紅!
“這第三碗酒……”嶽瀟重新滿上酒,環視一圈。
“敬在座的諸位!進我破天寨者皆為兄弟,大家都是好樣的!”說完,一飲而盡!
“敬寨主!”沙奎大吼一聲。
其餘眾人:“敬寨主!”
……
柳伯一邊烤著火,一邊慢慢喝酒。
“當初老寨主還在的時候每年守歲也是這麼熱鬧,每年守歲的時候老寨主還會耍上幾招來助興。”
侯莫一聽來勁了:“寨主也來一個!”
穆青馬上跟著起鬨:“來一個!來一個!”
嶽瀟在眾人的簇擁下無奈走到場中的空地上,他不想掃大家的興,抬手“嗆啷”一聲拔出腰間長刀。
手腕旋擰,長刀繞身盤旋,刀鋒劃破夜風,發出嗚嗚的低嘯。
經過幾場大戰,他現在對於破天刀法的領悟更上了一個臺階。
劈、砍、撩、掃、崩、挑,一式接一式大開大合,刀光層層疊疊,將整個人裹在一片雪亮光幕之中。
周遭眾人都靜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片流轉的刀光。
破天寨的老人兒眼神裡充滿了緬懷之色,他們看著嶽瀟,想到了嶽摧城。
待到最後一式落定,嶽瀟橫刀當胸,穩穩立定。
滿堂轟然叫好,掌聲、喝彩聲久久不息。
眾人圍坐一圈,一邊聊著天,一邊吃著零嘴,氣氛祥和。
楊阿棉微微靠近嶽瀟:“我已經好多年沒守歲了。”
嶽瀟低頭看了看她的臉,掛著淡淡的笑容,但眼神裡卻有一絲陰鬱若隱若現。
“要不要讓朱葛野明天把裂雲寨那邊的人送過來?過年了嘛。”
楊阿棉抬頭看了看嶽瀟,眯眼一笑:“不必了,也沒多熟。”
嶽瀟只是點點頭,沒有多問什麼,只是柔聲說道:“阿棉,以後每年我都陪你守歲。”
楊阿棉眼眶有些泛紅:“明天我想回趟裂雲寨。”
嶽瀟有些疑惑,不是剛剛才說不太熟嗎?
“我孃的墳還在裂雲寨呢。”
嶽瀟恍然:“行,我跟你一起去。”
楊阿棉淺笑著點點頭。
西北的冬天格外寒冷,山裡的風又格外地硬,等過了子時,嶽瀟就讓大家各自回去休息了。
嶽瀟跟楊阿棉一路往回走,走著走著嶽瀟突然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楊阿棉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他。
嶽瀟緊緊握住楊阿棉的手,站穩身體:“哪個兔崽子在路上挖了個坑?”
說完,嶽瀟繼續往前走,只是握著楊阿棉的手卻一直沒鬆開。
楊阿棉嘴角翹了翹,也沒有掙脫,倆人就這麼肩並肩、手拉手走著,寒風在耳旁掠過,兩顆心卻是熱熱的。
回到屋裡,嶽瀟給楊阿棉打了一盆水,讓她泡泡腳。
小桃子早早的就被嶽瀟打發回去休息了,所以這些事情也只能是嶽瀟來幹了。
楊阿棉想阻止他,卻被嶽瀟按住肩頭,讓她坐在椅子上。
嶽瀟彎腰蹲下身子,輕輕脫下楊阿棉的靴子和襪子,把她的腳放進水盆裡。
“燙嗎?”
楊阿棉搖搖頭。
嶽瀟低頭輕輕幫楊阿棉洗腳,雖然兩人已經成為夫妻有些日子了,但這種肌膚之親還是第一次。
可奇怪的是,曾經尷尬過無數次的兩人此時卻都不覺得尷尬,連一絲旖旎的氛圍都沒有。
嶽瀟輕輕撫摸著那一對白白嫩嫩的腳丫子,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們都無法改變,未來的事還沒來,我們也決定不了,先過好當下吧。“
他知道楊阿棉因為楊四海的事情一直有心結,一直想開導開導她卻。
楊阿棉感受著水溫和嶽瀟的按摩,舒服地閉上眼睛:\"其實你不用擔心我,從我決定脫離裂雲寨開始,我就做好了各種各樣的心裡準備。”
嶽瀟知道有些事情可能只有交給時間,人力能做的實在是太有限了
嶽瀟忽然玩味一笑:“你是說各種各樣的心理準備?”
楊阿棉剛想點頭,嶽瀟用手在她腳底板輕輕一劃,楊阿棉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臉色通紅。
嶽瀟坐在一個小板凳上,把楊阿棉的雙腳放在自己膝蓋上用布擦拭。
一邊擦還一邊嘟囔著:“小時候喜歡一個鄰居家的漂亮姐姐,我一個兄長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讓小時候的我痛苦了很多年。”
楊阿棉好奇:“什麼話?“
嶽瀟:”他說,再漂亮的姑娘,拉的屎也肯定是臭的,脫了鞋腳丫子也是臭的。“
楊阿棉驚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皺了皺鼻子,連鼻息都不自主地閉上了。
嶽瀟自顧自說著:“應該是沒機會再見我那兄長了,但萬一有一天真的見了他,我一定得告訴他。”
“漂亮姑娘的屎我不知道,但漂亮姑娘的腳丫可一點也不臭。”
楊阿棉臉上的紅暈從臉蛋一直蔓延到耳朵根,心裡更是無比好奇:這嶽瀟今天膽子怎麼這麼大。
嶽瀟沒有讓楊阿棉再穿鞋,而是抱起她的身子,直接放在了床上。
楊阿棉兩隻手都捏著衣角,緊張得像個受驚的小兔子。
“阿棉,以後便長相守吧。”
楊阿棉臉色羞紅:“做你還做的事。”
嶽瀟輕輕吻了吻阿棉的額頭,帳幔落下,紅燭高燃,長夜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