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北上草原打秋風
楊四海收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接連跑回來的潰兵把一個接一個的噩耗帶了回來。
三千人馬只剩下這五六百人，其餘或降或死。
劉大器被活活燒死。
五臺拋石機落入胡林之手。
楊四海沒有發脾氣，或者說他已經沒了發脾氣的力氣。
怎麼能打成這樣？
劉大器雖然不是什麼驚才絕豔的領兵天才，但以他穩紮穩打的性子，怎麼會中了嶽瀟如此簡單的圈套。
要不是劉大器自己都被燒死，楊四海甚至懷疑劉大器早就被嶽瀟給收買了。
整整一天，楊四海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吃不喝，直到天黑才召集各個頭目議事。
“事情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說說吧，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
楊四海平靜的聲音中透著一絲疲憊，說完話，他把身子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一眾頭目面面相覷，都不敢冒然開口，一時間空氣中只有眾人的呼吸聲，場面靜的有些可怕。
楊四海睜開眼：“有什麼想法但說無妨，合適不合適的我都不會怪罪。”
有一個頭目小心翼翼道：“寨主，那嶽瀟詭計多端，咱們不要跟他慢慢磨了，屬下認為應該畢其功於一役，調集全部人馬，跟破天寨決一死戰！”
另一人也附和道：“屬下認為決戰宜早不宜遲，那嶽瀟已經打著邊軍的旗號在到處募兵了，不能再給他時間發展了。”
楊四海臉色一變：“邊軍募兵？我怎麼不知此事？”
負責打探訊息的頭目嚇得戰戰兢兢道：“只是些傳言，不過是嶽瀟虛張聲勢的小把戲罷了，將軍令在寨主手裡，他斷不可能得到邊軍的支援。”
楊四海皺了皺眉，如果只是破天寨和嶽瀟還好說，可一旦邊軍有了態度，他再怎麼折騰也是無濟於事。
楊四海站起身，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楊四海縱橫雁歸山數十載，我就不信會栽在一個毛頭小子手裡。”
“傳我命令，全寨人馬整軍備戰！”
......
現在的嶽瀟每天忙得焦頭爛額，陪楊阿棉下五子棋的時間都越來越少了。
雖然破天寨的人馬壯大到了一千五百多人，但大部分都是從裂雲寨挖過來的，這些人的不確定性還是太強。
凝聚人心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帶著他們打一場大勝仗，可嶽瀟並不打算現在就跟裂雲寨決戰。
他們的實力還是弱於裂雲寨，而且這些人都是裂雲寨的老人兒，讓他們現在就跟楊四海死磕，嶽瀟心裡也沒底。
嶽瀟能做的只有把老班底和新加入的這些人全部打散混編到一起，平時訓練也是一視同仁不分彼此。
楊阿棉時不時帶著小桃子來看望訓練的漢子們，這一舉動也讓新人們對於破天寨的歸屬感每日俱增。
就在一切都向好發展時，新的問題又產生了。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寨子裡的餘糧消耗得也越來越快。
之前他們一直靠胡林送來的糧食支撐，可前兩日胡林那邊也傳來訊息，黑石寨的糧食也告急了。
嶽摧城在時，雁歸山三十二寨都不許下山劫掠普通百姓。
他們的日常吃喝主要是靠開墾農田和收取冀州城行商的護路費。
再者就是嶽摧城經常帶人去草原上打秋風，搶一些蠻子的物資和馬匹。
當初破天寨的一千騎兵就是靠著蠻子的“賙濟”才成型的。
直到嶽摧城死後，裂雲寨為首的一些山寨才開始對周邊百姓下手。
破天寨雖然沒了什麼進項，但跑路的人越來越多，寨裡的餘糧也足夠他們這幾十人吃的。
可是現在嶽瀟不得不為糧食的事發愁了。
隨著最近的亂局，農田早就荒廢了，收取行商護路費的渠道也早就斷了，想來想去，好像也只剩下去草原上打秋風這一條路了。
說幹就幹，嶽瀟留下諸葛野在寨子裡坐陣，防備裂雲寨。
他和沙奎帶了五百人，從東面出了雁歸山，然後一路向北，直奔草原而去。
這一帶屬於大驪和蠻子的交界，草原上遍佈了蠻子大大小小的部落。
不過這些部落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綿羊，部落的男人們平時是普通的牧民，但只要戰事一起，這些草原漢子個個都是弓馬嫻熟的戰士。
數百年來，蠻子數次進犯大驪的主力，就是這些部族的戰士。
而且各個部落之間聯絡緊密，只要一個部落受襲，交好的部落都會過來支援，稍有不慎就會反被屠戮。
所以一直以來也只有嶽摧城才敢來草原冒險，他死以後，其他寨子都只敢朝大驪邊民下手。
嶽瀟不敢深入，他讓大隊人馬在一處隱蔽，派沙奎帶一隊人在草原邊緣遊蕩，看有沒有機會找到一兩個規模小一些的蠻族部落。
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沙奎興沖沖地返了回來：“寨主！東邊有一個部落，看規模也就三五百人！”
嶽瀟眼睛一亮：“離這多遠？”
“不足五里。”
嶽瀟大手一揮：“就它了！”
可當他帶人悄悄潛到部落聚居地附近時，又犯了難。
遠遠看去，這些人無論男女，都是一身大紅色的粗布著裝，從服飾上看明顯不是蠻族。
兩國交界處的草原上不僅有蠻子的部落，西邊一些其他草原部族也會到這邊放牧。
雖然嶽瀟認不出這個部落的服飾到底是哪個部族的，但明顯不是蠻子。
嶽瀟有些猶豫，讓他去搶蠻子他沒有絲毫的心裡負擔。
兩國本就是世仇，嶽摧城更是死在蠻子手中，可讓他對其他部族下手，他還是會有心理負擔。
正在他糾結之際，前面紅衣部落突然騷亂起來。
百十個漢子紛紛上馬，圍成一個半圓形，把女人和婦孺牢牢護在後面。
正在嶽瀟疑惑之際，從部落北邊忽然出現兩三百個騎馬持刀的草原漢子，嗷嗷亂叫地朝部落人群衝殺而來。
看著這些突然出現的騎兵隊伍，嶽瀟不由得血氣上湧，嶽摧城在蠻子隊伍中衝殺的畫面再次浮現在腦海。
這些騎兵人人身穿皮甲，手持彎刀，頭頂上全都光禿禿的，只在腦後編了兩條粗辮，垂在肩頭。
蠻子！
嶽瀟眼神熾熱地抽出長刀，渾身散發出陣陣殺氣：“兄弟們！隨我殺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