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攻其必救
“剿匪？”一個漢子疑惑道：“剿誰？”
猴子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剿誰？剿楊四海，你去吧！”
“淨說些廢話，咱們既然是叫游擊隊，當時是剿那些遊擊匪。”
“遊擊匪？”穆青也愣了一下。
侯莫一本正經道：“就是落單的，到處流竄的，人數不多的。”
“總而言之，咱們能打的過的！”
眾人鬨堂大笑。
……
冬至這天終於到了，劉大器帶著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前往黑石寨。
楊四海給了他最大的信任，要人給人，要時間給時間，出發時間，作戰計劃全由他做主。
臨行前，楊四海只有一句話：“大器，不要負了我。”
劉大器重重的點了點頭。
楊四海經過上次蔣天的事情之後變得越來越極端，對身邊人也是喜怒無常。
明明上次劉大器打了敗仗，楊四海卻更加器重他，這反而讓劉大器內心感到有些不安。
他走在路上，心裡反覆琢磨楊四海的話，越想越覺得不踏實。
強迫自己拋開這些私心雜念，劉大器在腦海中再次推演了一遍作戰計劃。
滿意的點了點頭，劉大器不由得有些得意。
不管楊四海到底是怎麼想的，只要自己一直不犯錯，想來他也不能無緣無故的對自己不利。
“螳螂谷那邊安排好了嗎？”劉大器問身邊人。
“副寨主，都安排好了，足足一千個兄弟，昨天夜裡就埋伏好了。”
“好！現在開始不要跟那邊再聯絡了，小心走漏風聲。通知下面，加快腳步，中午之前，務必趕到黑石寨。”
他這次還是帶了三千人馬，楊四海本來想讓他再多帶些人，他執意不肯。
上次三千人馬損失過半，這次就必須還是三千人馬，而且必須打個大勝仗才行！
劉大器也是有自尊心的，總不能一把老骨頭了，讓幾個年輕人連續踩自己兩次。
他帶著剩下的兩千人沿著大路直奔黑石寨，路上倒是沒什麼波折。
本來他們走南邊的黃雀嶺更近，只需不到一個時辰就能到，但一向穩健的劉大器還是下令走大路。
雖然慢，但不會給敵人埋伏偷襲的機會，他的用兵策略向來在正而不在奇。
那些看起來花裡胡哨，追求出奇制勝的打法向來是他所不齒的。
他一貫的做法就是把一切可能性都提前想好，不管在任何時候，都要做最合理的事情。
只有保持絕對的理性，才能做出最正確的決定，事情才會按他的預想發展，即使有所偏差，也無傷大雅。
中午時分，劉大器帶著人馬來到黑石寨前面。
沒有第一時間下令進攻，劉大器先命人把一臺臺拋石機拉了上來。
黑石寨不同於破天寨，破天寨是建在林子裡面，拋石機這種大型器械不方便運送。
黑石寨周邊卻地勢平坦，利於拋石機的展開。
裂雲寨這麼多年一共才攢了五臺拋石機，這次劉大器全帶出來了。
看來楊四海和劉大器這次是勢在必得，鐵了心要把黑石寨給徹底滅了。
寨牆上，胡林低聲罵了句髒話，提醒手下人打起精神，自己眼睛卻死死盯著拋石機，豔羨不已。
這些大傢伙看著真不錯，要是能搶過來就好了。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拋石機終於佈置完畢，隨時可以展開進攻。
劉大器叫來手下人再次問道：“螳螂谷那邊還沒訊息？”
“沒有。”這螳螂谷是從破天寨過來的必經之路，只要嶽瀟帶人馳援黑石寨，就一定會路過螳螂谷。
他早早安排人在山谷兩側布好了天籮地網，靜等嶽瀟，可是到了現在都還沒一點動靜。
劉大器在心裡冷笑一聲，這嶽瀟也是個心性涼薄之輩啊。
也罷，既然破天寨的人不來，就先把黑石寨滅了吧，總不能白跑一趟。
想到這，劉大器高高舉起右手，嘴裡的“放”字還沒喊出來，突然從小路方向跑過來一個人。
“副寨主！不好啦，嶽瀟居然帶兵攻打裂雲寨去了！”
劉大器心頭巨震。
嶽瀟去打裂雲寨了？
不過只一瞬間他便想清楚其中關節，忍不住出言譏諷道：“圍魏救趙？哼！也太小看老夫了。”
裂雲寨防禦工事堅固，寨子裡更是有近三千人看家，而破天寨只有區區幾百人，就算自己不回去，嶽瀟也絕無可能打下裂雲寨。
等自己拿下黑石寨，再揮師回援，到時候堵住破天寨的退路，就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
想到這，他大手一揮，五塊巨大的石頭同時飛向黑石寨，其中兩塊飛過寨牆，另外三塊正砸在牆上，震得石牆碎屑簌簌直落。
劉大器很滿意拋石機的效果，正要下令繼續投擲，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整個人呆立當場。
足有四五息的功夫後，他不甘的看了眼黑石寨，恨恨的下令道：“傳令！回寨子！”
停頓片刻，他又咬著牙說道：“走黃雀嶺！”
不明所以的嘍囉們趕緊拆卸拋石機，劉大器卻等不及了，下令留下五百人負責運送拋石機，他則馬不停蹄帶其他人往回趕。
等剩下的嘍囉終於把拋石機都拆完了，黑石寨的大門忽然開啟，胡林帶人衝了出來。
黑石寨全軍出動，將近一千人對裂雲寨五百人，勝負沒有什麼懸念，只一個照面，那些嘍囉顧不上拋石機，紛紛作鳥獸散，把拋石機留給了胡林。
胡林圍著這五臺大傢伙轉了好幾圈，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笑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此時的劉大器早已顧不上拋石機，他現在只有一個心思，第一時間回到裂雲寨。
黃雀嶺，山坡上的嶽瀟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眼睛看著下面的山路。
一邊的沙奎打了個哈欠：“寨主，咱在這真能等到裂雲寨的人？我怕狐狸那邊有什麼閃失。”
裂雲寨大軍出動，胡林那邊危在旦夕，沙奎實在搞不懂嶽瀟為什麼先去裂雲寨轉了一圈，然後又帶人來黃雀領乾等著。
嶽瀟笑了笑：“放心，狐狸那邊不會有事，劉大器現在肯定沒心思管黑石寨了。”
沙奎一臉不解：“就憑咱們這幾百人，劉大器會相信咱們能打下裂雲寨？”
嶽瀟搖搖頭：“當然不會，劉大器又不是新兵蛋子，怎麼會看不破這麼明顯的計策。”
沙奎更加不解，大大的腦袋上寫滿了問號。
嶽瀟看了看一邊沉思的朱葛野：“你明白了嗎？”
朱葛野皺著眉，不停的推演戰局，好像看懂了嶽瀟的計劃，但總覺得隔著一層窗戶紙，看不清楚。
嶽瀟輕聲提醒道：“攻其必救，這不是陰謀，是陽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