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選一：將軍令和楊阿棉
幾乎是同時，當一股血花在裴修脖子處綻開的時候，鐵尺也重重砸在了蔣天的眉骨處。
裴修眼睛裡的光芒逐漸消散，在楊四海的痛呼聲中，仰面栽倒。
蔣天被砸得頭往後仰，半邊臉上血肉模糊，搖搖晃晃後退幾步，居然用鋼刀拄地，硬生生地站住身形。
他左眼已經被鮮血糊住，右眼泛著寒意看向楊四海，聲音嘶啞吼道：“這都是你選的！”
楊四海不敢置信地看著裴修的屍體，身體不停地顫抖，猛地轉頭看向蔣天：“給我殺了他！取他人頭者，賞銀千兩！”
一大堆人朝蔣天湧了過去，他們都能看出蔣天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爭搶著要這份功勞。
蔣天陰森森地笑了笑，右手一抖挽了個刀花：“來來來！老子已經夠本了，看我還能再賺幾條命！”
他就像是一頭重傷的猛獸，渾然不顧身上不斷增添的傷口，在人群中左右衝殺，腳下屍體迅速增多。
他的血越流越多，意識也在逐漸模糊，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忽然從裂雲寨方向又衝過來一隊人馬。
朱葛野跑在最前面，一邊跑一邊大喊：“統領莫慌！我們來救你了！”
在他身後是蔣天手下各個頭目，朱葛野早就跟他們打好了招呼，估計著時間差不多了，帶人迅速衝了出來。
楊四海一怔，火從心頭起：“混賬東西，反了！都反了！”
可即使他再生氣，也第一時間讓手下人全都撤了回來，把自己緊緊護在中間。
楊四海一邊派人迅速回寨子調集人手，一邊遠遠打量著朱葛野等人。
朱葛野第一個朝著蔣天衝過去，別看他身材臃腫，此時卻跑得飛快，把其他頭目遠遠甩在身後。
身邊敵人迅速退去，戰場中間只剩下蔣天一人，沒有對手的他瞬間癱軟在地。
他人已經有些不清醒，迷迷糊糊間見一個小胖子火急火燎地往自己這邊跑來。
“統領！統領！你怎麼樣？我們來救你了！”朱葛野伏下身，使勁晃了晃已經極度虛弱的蔣天。
蔣天本來已經快要昏迷過去，聽到朱葛野的聲音，猛地睜開眼睛，死死盯著朱葛野。
“朱葛野，你這個畜……”
朱葛野背對著後面快速趕來的其他人，袖口裡猛地刺出一把短刀，狠狠扎進了蔣天胸口。
一邊使勁轉了轉手裡的短刀，朱葛野一邊嘟囔：“好心給你吃餃子，你還罵我，真是沒禮貌！”
蔣天怒目圓睜，帶著滿心的憤恨和不甘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朱葛野把短刀藏進袖子，大聲哭喊起來：“統領！統領啊！”
其他頭目趕到，只看到哭得傷心欲絕的朱葛野和死不瞑目的蔣天。
“統領！統領！”
“跟他們拼了！”
這些頭目都是蔣天一手帶出來的，眼見蔣天慘死，一個個就要衝過去跟楊四海拼命。
朱葛野站出來大吼一聲：“不要衝動，統領死前有交代！”
眾人瞬間安靜，目光全都看著朱葛野。
朱葛野快速說道：“現在這裡離裂雲寨太近，一旦寨子裡的援兵趕來，我們誰都走不了！”
“別廢話，快告訴我們統領交代了什麼？”莫老六瞪著眼睛怒吼道。
朱葛野一臉哀痛表情：“統領說不要為他報仇，讓我們趕緊走，不要白白讓兄弟們送死。”
眾人看著裂雲寨方向塵土飛揚，顯然是寨子裡的援兵已經趕來，又看了看依舊瞪著雙眼的蔣天屍體，大家都陷入了迷茫。
他們是為了救蔣天跑出來的，可現在蔣天死了，裂雲寨顯然是回不去了，他們還能去哪呢？
朱葛野再次站出來：“統領說了，讓我們去投奔棉小姐。”
眾人都是一愣，去找楊阿棉？現在大家連她在哪都不知道，而且為什麼要去找她？
朱葛野：“統領說了，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棉小姐，讓我們一定要護她周全，而且她畢竟是楊四海的親閨女，我們投奔了她，楊四海也不至於會對我們趕盡殺絕。”
一個頭目狐疑地看著朱葛野：“這真是統領說的，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他怎麼說了這麼多話？”
朱葛野一蹦三尺高：“你他孃的不信我，現在就可以去找楊四海拼命。只是誤了眾兄弟的性命，我看你有何面目去地下見統領！”
那人被罵得面紅耳赤，卻不再說話，已經有人面色不善地看向他了。
可能還有其他人也懷疑朱葛野所說的話，但更多的人卻願意相信他，因為沒人願意白白送死。
有人說道：“可是咱們去哪找棉小姐呢？破天寨都被毀了，棉小姐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朱葛野焦急道：“先離開這！再拖下去就真走不了了！”
可當他們再想跑時，裂雲寨的大隊人馬已經圍了上來。
楊四海是真的動了怒，幾乎調集了裂雲寨半數人馬，把朱葛野他們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洩不通。
朱葛野重重嘆了口氣，朝著之前懷疑他的頭目說道：“這下如你的意了，你可以去找楊四海拼命了，看能不能為統領報仇。”
楊四海臉色鐵青看著他們：“你們好大的膽！既然一心跟著蔣天造反，就追隨他去吧！”
他看了看蔣天和裴修的屍體，內心的火氣再也壓制不住：“格殺勿論！不留活口！”
就在此時，遠處的山坡上突然出現了兩個身影。
其中一個身高八尺的蒙面大漢朝著楊四海方向大聲喊道：“楊寨主，你看這是誰？”
這人聲似洪鐘，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不約而同往山坡方向看去。
楊四海皺了皺眉，遠遠打量片刻，臉色猛地一變：“阿棉？”
高大蒙面人身邊站著一個窈窕身影，赫然就是楊阿棉。
楊四海顧不上朱葛野他們，帶著人縱馬來到山坡下面。
“楊寨主留步！”坡上的蒙面人把一柄鋼刀架在楊阿棉脖子上，朝著下面的楊四海喊道。
楊四海連忙止住腳步：“你是什麼人？快把阿棉放了，她要是有任何閃失，我把你碎屍萬段！”
蒙面人不慌不忙道：“楊寨主還是客氣些，我膽子小，萬一不小心傷了令千金就不好了。”
楊四海強迫自己平復了下情緒：“說吧，你有什麼條件？”
既然這人帶著楊阿棉找到自己，就必定是有所圖。
只要他開口，不管是要什麼，楊四海都打定主意一定要把楊阿棉接回來。
蒙面人哈哈笑了兩聲，一字一句說道：“想要楊阿棉無恙，拿將軍令來換！”
楊四海身形一滯，臉上浮現出一陣痛苦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