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豪門棄婦,攀上高枝變鳳凰
白予安把稿子放到一旁。
“我問過她,要不要單獨談一會兒。她沒有回答,先抓住了母親的衣角。”
那個動作,她一直記得。
母親原本已經站起來,女兒一拉,她又坐了回去,問是不是自己在這裡耽誤了看診。
“她很少一個人出門,有什麼事,都是我陪著。”
女兒低著頭,手還沒松。
白予安沒有催她,也沒有繼續勸母親出去,只把椅子轉了個角度,看向她。
“你希望媽媽留下,對嗎?”
她點頭。
“好。那我們一起談。”
直到這時,那隻緊攥著衣角的手才鬆了些。
“但留下以後,問題還在。”白予安看向同事,“我問她最近什麼時候最難受,母親說晚上。她動了動嘴,最後沒出聲。”
白予安當時沒有急著往下問。
“阿姨,您剛才說的我記下了。我想再聽聽她怎麼說。”
母親有些不安:“她說不清楚。”
“沒關係,我們慢慢來。”
她重新看向女兒:“剛才是想說什麼?”
對方先看了母親一眼,才輕聲說,不全是晚上。有時候白天出門前,也會難受。
母親愣住了。
“那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
女兒又低下頭。
白予安把話接了過來:“我們先聽她說完,好嗎?”
“她那天並沒有一下子把所有話都說出來。”白予安停了停,“有的問題還是會看向母親。我讓她先試著回答,需要補充時,再請母親說。兩個人說得不一樣的地方,也分別記了下來。”
同事翻回前面一頁。
“所以,你不是靠把家屬請出去,得到另一份回答。”
“她當時不願意,我不能替她選。何況,母親確實知道一些她沒有提到的情況,只是不能把兩個人的話混成一個人的。”
“這一段得放進去。”同事點了點稿紙,“聽眾才知道,你後面的區分是從哪裡來的。”
白予安拿起筆,在頁邊記了幾個字。
“文獻那部分呢?”
“留著。先講你遇到了什麼,再講依據,不比現在容易聽?”
她看了看被自己放到旁邊的兩頁紙,笑了一下。
“是。我光顧著把開頭寫周全了。”
同事合上稿,起身看了眼時間。
“下午還有門診,剩下的改天。你先把剛才這段記下來,別一坐回電腦前,又給改沒了。”
“不會了。”
白予安送她到門口,回來時沒有立刻開啟電腦,先將剛才幾處停頓補在了紙上。
下午接診前,她重新排了提綱。
案例移到前面,文獻依據接在具體問題之後。哪些是本人所述,哪些來自家屬補充,哪些仍需進一步瞭解,都在相應的位置分開。
第三頁已經改過的結論沒有再動。陸敘先前指出的兩種條件,她也沒有為了讓稿子順口,再省成一句話。
敲門聲響起,第一位患者到了。
白予安儲存檔案,鎖上螢幕,起身去迎。
門診結束時,窗外的光已斜照進來。她回到桌前,把午間改動整理完,又核了一遍文獻出處。
案例用的是早已確認授權的那一份。她刪去無關的個人細節,留下能夠說明判斷過程的對話與反應,再從頭讀了一遍。
這次沒有讀到一半就倒回去改第一句。
附件放進郵件,收件地址確認無誤。白予安看著署名處自己的名字,手指停了一瞬,按下傳送。
桌上還攤著最初的半頁筆記,紙角已經卷了。她拿起來,夾進資料夾。
臨下班,回覆到了。
“提綱已收,謝謝。”
她將那行字看了兩遍,唇角慢慢彎起來,劃掉日程上“月底前提交”的提醒。
下個月的報告還要繼續準備,今天這一項,卻終於做完了。
白予安給家裡發去到家時間,收好包,關了電腦。
安安坐在餐桌邊,正試著用小勺舀一顆圓溜溜的豌豆。
白予安洗完手出來,他已經追著它轉了半圈。
“媽咪,它不聽話。”
“讓媽媽試試?”
他護住小碗:“我快抓到了。”
白予安忍著笑坐下。小傢伙屏住氣,總算將那顆豌豆舀起來,卻沒往自己嘴裡送,先舉到了她面前。
“給你。”
“這麼難抓到的,捨得給我?”
“還有好多呢。”
他說得大方,低頭看了看碗,悄悄把下一勺換成了軟軟的土豆。
白予安咬著勺子笑。阿姨在旁邊看見了,也沒拆穿他,給母子倆添了湯。
季家,宋曼雲剛結束通話電話。
打來的是另一位相識多年的太太。對方週五也在宴會上,飯後便走了,只記得陸母一直惦記著白予安沒吃好,叫人留菜,又親自給她盛了湯。
“沒見她對哪個晚輩這樣上心。”
宋曼雲聽著,原本還帶笑的臉淡了下來。
季懷玉回來時,她手邊的茶已經涼了。
“週五的宴會,你也去了?”
“嗯。”他將材料放下,“怎麼了?”
“白予安也在?”
季懷玉看了她一眼:“在。”
“陸家如今倒真把她當自己人了。”宋曼雲靠著沙發,“一頓飯,吃得比誰都金貴。”
“誰跟您說的?”
“跟我相識多年的朋友。人家親眼看見的,難道還能編這些?”
“我沒說她編。”
宋曼雲聽出他語氣不熱,眉心輕蹙。
“我也沒說陸傢什麼。陸太太願意照顧誰,是她的事。可白予安從前在咱們家,倒沒見她這麼會討長輩喜歡。”
季懷玉沒有接這句話。
他記得那晚她坐在交流桌前,低頭聽人說話,偶爾在紙上記兩筆。別人起身去吃東西,她還被留下問著什麼。
他離得遠,沒聽清,也沒有過去打擾。
母親聽來的那一點熱鬧裡,沒有這些。
“你怎麼不說話?”
季懷玉抬眼看她。
宋曼雲卻將他的沉默當成了不願再提,端起茶杯,又嫌涼地擱了回去。
“算了。都過去了,她願意往哪家湊,跟咱們也沒關係。”
話說到這裡,她仍有些不舒服,撫平膝上的衣料,輕輕哼了一聲。
“她倒是會給自己找靠山。”
季懷玉將材料往旁邊推了推,在母親對面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