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三人修羅場，前任腸子悔青
“阿敘的喜酒，你到底什麼時候請？”
男人拉著陸敘，笑著看向陸父，“還是早辦過了，獨獨把我漏了？”
季懷玉腳下一頓。
陸父笑道：“哪兒的話，怎麼能少了你，現在沒這個安排，孩子的事，讓他自己定。”
“你倒是省心。”
“你剛才不還嫌你家那位管得多？”
男人被說得笑起來，鬆開陸敘的胳膊，又向他叮囑，有訊息了別忘了通知。陸敘應下，問起他近來身體如何，幾個人便順著聊了下去。
季懷玉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陸父說得隨意，沒有為難，也沒有解釋是在國外辦過，還是回國後再補。陸敘站在父親身邊，偶爾笑著接上一句，並不避諱這個話題。
季懷玉抬眼看向白予安。
她正在陸母身旁回訊息，手指上的戒指，在手機螢幕亮光的照射下，格外刺眼。
五年後，他第一次看到她，她的手上就是戴的這枚戒指。
後來陸敘去醫院接她，抱安安，替她拿包。那些畫面一幕接著一幕，早已在他心裡拼成了一個完整的家。
他甚至記得，自己是怎樣站在醫院門外，對她說出那句話的。
“你先生來接你了。”
那時他望著賓利裡的男人，連語氣都是篤定的。
白予安沒有糾正。
她只說，家裡人在等她。
季懷玉的呼吸忽然滯了一下。
他從來沒有跟白予安求證過，便已認定了陸敘是她的老公。
而後她轉身離開，他滿心都是不甘。她提醒他別讓太太誤會，他也只覺得，她在顧慮陸敘，怕自己打擾她如今的生活。
季懷玉抬起手，指尖碰到領口，又放了下來。
陸父面前的人換了話題，問他最近忙哪一處生意。幾個人談笑如常，沒有誰覺得方才那句回答值得再說一遍。
“季律師，車快到了。”
同席的合作方走來，將新補的檔案發給他，“剛才那處交付責任，您回去再看看。”
手機震動，季懷玉垂眼。
“好。”
“明天不佔您時間，週一我們再談。”
他點了點頭，接過對方遞來的名片。紙邊蹭過指腹，他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握著手。
白予安將到家的時間發給阿姨，身旁有人叫她。
一位穿深色套裝的女士走過來，先與那位問喜酒的舊友寒暄兩句，才挽住陸母的手臂。
“總算能說上話了。剛才看你們坐在一處，我還想過來，誰知又被人叫走。”
陸母笑著將白予安介紹給她。
“予安，在仁安醫院工作。”
“我知道，剛才交流桌上見過。”
女士看向白予安，“我那會兒剛坐過去，你們就散了，沒趕上說話。”
白予安向她問好。對方提議留個聯絡方式，她便拿出手機。
陸母見她一隻手託著資料，便伸手來接。
“給我，拿一晚上了。”
“不重，您別拿了。”
“先託在胳膊上，別老這麼攥著。手都紅了。”
白予安將資料換到臂彎，陸母伸手替她攏齊滑開的幾頁，忍不住唸叨：“下回帶個大些的包，省得什麼都抱在手裡。”
“好，我回去就換。”
女士笑著看了看兩人，又朝陸敘那邊望了一眼。
“你們感情真好。”
陸母拍拍白予安的手：“這麼多年了。”
白予安低頭收起手機，沒有接那句誇讚，唇邊卻有一點笑。
陸敘恰好轉過來，問她車到哪兒了。她看了眼頁面，指向門外，司機正打來電話。
核對過車牌，她向長輩道別。
陸母還想陪著下臺階，被她輕輕攔住。
“就在前面，您別出來了，外頭風大。”
“到家說一聲。”
“知道。”
陸敘替她拉住門。白予安走到他身邊，腳步慢了一點。
從前一起出門，他常會先接過她手裡的東西，再陪她去找車。許多時候，她連一句麻煩都忘了說。
這次，她將資料往包裡攏了攏，自己抱穩。
“師兄，明天好好休息。”
陸敘看著她，片刻後笑了笑。
“你也是。別又把沒做完的全留到週末。”
“明晚不帶電腦。”
“只管明晚？”
白予安被問得笑起來，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
“先做到再說。”
陸母在身後叫了他一聲。陸敘側頭應下，腳下沒有往外邁。白予安忽然有些不習慣，又很快將那點情緒壓了回去。
他沒有再勸，手仍扶著門，讓出她能走過去的位置。
白予安向他點頭，走下臺階。夜風吹得她眼睛有些澀，她將散落的頭髮別回耳後，沒有再回頭叫他。
坐進車裡，她才點開阿姨的回覆。
安安已經睡著，書也按他的意思留在枕邊。
她很想聽聽他的聲音，手指停了一會兒，到底只回了訊息，請阿姨不必叫醒他，自己帶著鑰匙。
車駛出酒店，手機上的工作提醒又跳出來。
月底提交提綱。
白予安看了看日期，將提醒留在原處，沒去翻包裡的材料。還有時間，週一到院以後再接著改。
安安明早睜開眼，總不能只看見她留在桌上的一份早飯。
她將手機放進包裡，靠回椅背。
季懷玉望著那輛車併入主路。
她走了。
陸敘還在門廳，正陪陸母與人告別。他們沒有一起離開，季懷玉卻沒有再拿這個替自己作證。
沒辦喜酒，也不代表沒有領證。
他知道。
可方才那句從未被認真問過的話，此刻就在喉間，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她是不是沒有嫁給陸敘？
只要走過去，向陸家任何一個人問一句，也許就能知道。
陸父看見他，客氣地點了點頭。
季懷玉回禮，唇動了一下。
“我先走了。”
話出口，他才發覺掌心已經出了汗。
司機拉開車門。他坐進去，抬手解開西裝扣，無名指上的婚戒在暗處劃過一道光。
那一點隱秘的期望，忽然讓他難堪起來。
即便她沒有嫁給陸敘，他又能以什麼身份去問？
“季先生，回家嗎？”
“回。”
車子駛離門前，他卻忍不住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
陸家人還在，白予安卻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