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妻子想好好過日子,他卻心繫前任
週二晚上,白予安剛進門,安安便撲過來。
“媽咪,我沒有忘!”
小傢伙連鞋也顧不上穿好,就要給她講結尾。白予安蹲下替他穿上拖鞋,陪他坐到沙發上。
下午的單獨訪談和聯合複評都已完成,患者按計劃轉院。她將交接記錄留給後續團隊,才趕回來。
安安翻開書,講到小熊爬出泥坑,得意地說,下午小朋友們都笑了,媽咪錄下來的聲音比老師學的還好聽。
“最後這裡,是我自己講的。”
“媽咪聽著呢。”
白予安按靜了手機,直到他說完,才親了親那枚快要翹起來的星星貼紙。
七點,紙板鋪上餐桌。
陸敘扶住兩端,白予安貼好接縫,安安將折矮的橋墩換掉。小車第一次穩穩透過時,他舉起雙手歡呼,十根手指全是膠。
白予安笑著遞去溼巾。陸敘等他擦乾淨,再讓他扶著底板,把做好的小橋移到櫃上晾乾。
“明早八點半,我來接你。”
“還有橋。”
“忘不了。”
白予安已獲准短時外出,明早先去醫院,九點半到校。陸敘等展示結束便回去取行李,趕晚上七點多的飛機,去外地參加三天的學術研討會。
“你先忙自己的,我要是遲了——”
“你已經請好假了。”
陸敘抬眼看她,話音很溫和,“別還沒到明天,就先想自己趕不回來。”
她怔了一下,隨後笑了。
“好。明天學校見。”
安安跟阿姨去洗澡,陸敘便起身告辭。他今晚還要看學生的提綱,行李也沒收完。
白予安送他到門口,見他袖口沾著白膠,遞了張溼巾過去。
他接過來,卻沒急著擦。
“等我回來,有空一起吃頓飯?”
她朝浴室看了一眼:“安安肯定又要點披薩。”
陸敘也笑了,沒有糾正她,只將溼巾折在掌心。
“那等我回來再說。”
白予安將外套遞過去,陸敘伸手接了,卻沒有立即走。直到電梯響了一聲,他才將外套搭在臂彎裡,同她道了晚安。
季家,江舒影把上次為拍照挑的裙子掛在床邊。
心心正在試活動衣,看見那條裙子,眼睛亮起來,問是不是要去拍照。
“媽媽想明天去。”
江舒影替她理好領口,“展示完,爸爸陪我們,好不好?”
小姑娘高興地跑出去,沒一會兒,拉著季懷玉回來。
他手裡還拿著沒合上的電腦,聽清女兒的話,先看向江舒影。
“明天上午,展示結束我得回律所。”
“拍個照而已,要多久?”
“下午的溝通要用材料,上午的核完。”
“那你就讓他們等一會兒。”
江舒影說完,見他神色淡下來,聲音又軟了些,“上回沒拍成,心心一直記著。我們陪她一次,也不行嗎?”
季懷玉低頭看女兒。
“心心,拍照再另約一天。明天先去學校看你展示,爸爸答應過的。”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點頭,又問裙子還能不能留著穿。
“當然能。”
江舒影取下衣架,手指卡在金屬鉤上。
她也沒跟攝影店定時間。只是那張沒拍成的全家福,壓在心裡,越想越不舒服。
從前他肯陪她們出門,她哪怕等上半天,也覺得旁人的目光落過來時,自己是體面的。可上回,白予安的腳只是磨紅了一點,他便記得她穿新鞋的毛病。
她們的照片,最後卻沒有拍成。
那條裙子是她試過幾次才留下的,原想穿得不經意些,好讓照片看起來像尋常一家人的週末。如今還掛在這裡,她看一眼,便想起自己那天等過多久。
“阿姨,帶心心去喝點水。”
女兒出去了,江舒影才將裙子掛回衣櫃,轉過臉。
“要不明天我去。你有事,就忙你的。”
季懷玉看著她:“我抽得出那段時間。”
“我去還不夠嗎?”
“她已經問了我幾次。”
“那拍照呢?她剛才也問你了。”
他眉心蹙起來。
江舒影不肯先移開眼睛。她知道他說得出理由,知道他每一處時間都有安排,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只有自己的事才可以改、可以等。
“兩個班都在那一層。”她終於說。
季懷玉合上電腦。
“你看過通知了。”
“我還不能看?”
江舒影走近一步,聲音發緊,“你明知道她也會去。”
他沒有否認。
江舒影看著他,竟還在等下一句。哪怕他皺著眉嫌她多心,也總比這片刻的安靜好。可季懷玉只是站在那裡,手裡的電腦已經合攏,沒有再解釋。
那一瞬間,她心頭最後一點僥倖也沒有了。
“懷玉,我沒有讓你不陪女兒。我可以陪她去,我們展示完就走。你回來吃飯,或者晚上陪她,都一樣。”
“不一樣。”
季懷玉看了一眼門外,壓低聲音,“我答應她在下面看,不是等她回來講。”
江舒影攥著衣櫃門,忽然笑了一下。
“那上週二呢?你去找許硯,喝到十點多才回,談的也是白予安。你有沒有想過,我在家裡怎麼等你?”
季懷玉的臉色冷下來。
“那晚我回來了。”
“是。人回來了。”
她眼裡浮起水光,喉嚨像被堵住,餘下的話卻怎麼都壓不回去。
“我跟你說一整晚,你都嫌煩。她什麼也不用做,只要站在那裡,你就——”
“舒影。”
他打斷了她。
門外傳來女兒的腳步聲,小姑娘端著水杯,見兩個人都望過來,停在了門邊。
“爸爸,明天還去嗎?”
季懷玉俯身接過她快要端灑的杯子。
“去。”
江舒影站在衣櫃旁,指尖慢慢鬆開。
她剛才說的話,女兒大約沒有聽全。可她看著季懷玉的目光,那樣小心,像是在等他改口。
江舒影垂下眼,沒有再爭。
心心這才跑去取紙風車,要爸爸替她扣緊易散的紙腳。
季懷玉在床邊坐下,女兒依在他膝旁。他低頭撥正紙葉,小姑娘便跟著笑,彷彿屋裡方才什麼也沒發生。
“媽媽也去嗎?”心心忽然回頭問。
江舒影看著那兩道挨在一起的身影。
“媽媽不去了。”
話出了口,她自己也覺得冷。她不想再當著旁人的面,看他望向隔壁,卻還得笑著替他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她將衣櫃合上,沒讓那條裙子再露出來。
季懷玉沒有再勸,替女兒固定好風車,將電腦帶回書房。江舒影送心心去洗漱,經過門前時,聽見他在給助理打電話。
“材料先發來,我今晚看。明早按批註補齊,剩下的等我回所再核。”
他的聲音不高,門也沒有關嚴。
江舒影停住腳步。原來不是一點時間都不能挪,學校那一個小時,他寧可今晚不睡,也要空出來。
水聲從浴室傳來,心心在叫媽媽。
她轉過身,沒再往書房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