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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醉酒之後,她跟別人回家了

許硯把酒杯從他手裡拿走時,季懷玉已經坐不穩了。

他扶著沙發站起來,伸手摸外套口袋。許硯先取出了車鑰匙,按鈴叫來司機。

“車留這兒,明天再取。”

季懷玉沒應,直到司機問回季家的路,才睜開眼。

“不回去。”

許硯勸了兩句,見他仍不肯,索性扶著人坐進後座。

“先去我那兒。”

他的住處離會所不遠,平時收店晚了,大多住在那裡。先讓這人休息一會兒,總比在包廂裡繼續喝強。

車子駛出會所,季懷玉靠著車窗,路燈一盞盞掠過眉眼。他的手機響了,許硯看見螢幕上的名字,將手機遞過去。

季懷玉接起來,只說自己在許硯這裡,晚些回,便掛了。

白予安家裡,安安還不肯讓陸敘走。

向她借的兩本書已經還回來,放在餐桌一角。陸敘剛說要回去整理研討會的材料,小傢伙便抱住了他的胳膊。

“還沒聽完呢。”

“你剛才說,狐狸回家了。”

“後面還有。”

安安一本正經地翻書,翻過兩頁,沒找到狐狸,耳朵先紅起來。

白予安忍著笑,替他翻回去。

“講完這個,就讓陸叔叔回去,好不好?”

孩子點頭,又把懷裡的書舉起來。

“這個也借給你。”

陸敘接過:“為什麼?”

“你上次都講錯了,拿回去學。”

白予安終於笑出聲。陸敘只得答應,說下回讓安安檢查,小傢伙這才滿意,重新趴到他膝上,叮囑先把最後一頁聽完,不能提前看。

她收好桌上的書,將垃圾袋紮緊。阿姨做過晚飯已經走了,樓下的垃圾房不遠,她想趁著這會兒下去一趟。

“我很快回來。”

陸敘應了聲,替安安壓住書角。

電梯到了樓層,許硯扶著季懷玉出去,剛開啟家門,旁邊一道門也開了。

“予安?”

白予安拎著垃圾袋,腳步驀地停住。

季懷玉半邊身子靠在門框上,眼尾泛著酒意的紅,襯衫領口凌亂。聽見她的名字,他緩緩抬頭,目光落到她臉上,便不動了。

“你怎麼……”

那句話停在喉間。

許硯和她住在同一層,回來後碰過幾次面,她知道。可她沒想到,他會把季懷玉帶到這裡。

門還沒合嚴,裡面隱約傳來孩子講故事的聲音。

白予安反手將門帶上。

門鎖輕輕一響,她才發覺自己攥緊了袋口。裡面還是方才的暖光和笑聲,她甚至來不及同陸敘說明,便被迫停在這條走廊裡。

“剛回來?”她問許硯。

“嗯,他喝多了。我帶回來歇會兒。”

許硯說著,將季懷玉往裡扶。男人卻扶住門框,沒有進去。

“予安。”

白予安看向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像是想笑,唇角動了動,聲音低而啞:“真的是你。”

一股酒氣散過來,她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季懷玉看見了。

那一點笑意停在臉上,比不笑還難看。

“怕我?”

“季先生,您喝多了。”

“我知道你是誰。”

男人固執地看著她,視線從眉間移到眼尾,落在那一點硃紅的淚痣上。白予安偏過臉,他的手竟跟著抬了起來。

白予安沒有動,許硯先扣住他的手腕。

“站穩。”

男人的肩背繃緊,隔了一會兒,終於將手放了下去。

電梯停在別的樓層,白予安按過下行鍵,數字遲遲不動。她不想在這裡等,轉身朝安全通道走去。

“予安,對不住。”許硯叫住她,“今晚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她望向許硯,聲音放低,“麻煩你照顧他。”

這句話說完,季懷玉忽然抬起頭。

白予安卻已經從他面前走過,沒有再看他。

丟完垃圾回來,電梯門剛開啟,白予安便看見那道身影還在。

許硯給他拿了外套,正低聲說什麼。季懷玉站在門邊,目光直直望過來,像是一直在等。

她心頭猛地一沉。

這樣冷的神情,他不是看不懂。可他喝醉了,連那點慣有的體面也不肯再撐。

“予安。”

另一道聲音先從她家門口傳來。

陸敘抱著安安出來,見她回來,眉間才鬆了些。

“怎麼去了這麼久?他非要出來找。”

安安趴在他肩上,手裡還捏著從書裡抽出來的書籤,見到白予安,立即朝她伸手。

“媽咪。”

白予安快步走過去,指尖碰到兒子的臉,才發覺自己的手冷得厲害。

季懷玉看向孩子。

那一眼讓她後背繃緊,幾乎本能地擋在兩人之間。

她怕他看清,怕他藉著酒意追問,更怕那雙與他相似的眼睛,忽然叫他記起什麼。

“困了是不是?”

她撫過安安的額髮,聲音已壓得很穩,“我們回家。”

陸敘看見季懷玉,眼底的溫和淡去。他沒有問,只將孩子往上託了一點,空出手替她推開門。

安安的臉貼回他肩頭,小聲問故事還講不講。

“講。最後一頁。”

白予安應著,接住兒子垂下來的小手,跟著陸敘往裡走。

經過門邊,她朝許硯點了下頭,算作道別。

從頭到尾,沒有一句是留給季懷玉的。

季懷玉站在原地,看著那三道挨在一起的身影。

男人抱著孩子,她走在旁邊,低頭聽孩子說話。門內的燈暖暖地亮著,映在她側臉上。方才面對他時,那點冷淡已經不見了。

他看著她的嘴唇動了動,聽不清說的什麼,卻知道不是在叫自己。方才在外面,她連站近一點都不願意,如今挨著另一個男人,肩背卻是放鬆的。

她有家可回,也有人等。

門輕輕合上。

季懷玉仍看著那裡,許久,才低下眼,發現自己的手還停在門框上。

十點多,許硯重新叫車,讓司機送歇過一陣的季懷玉回季家。

這次他沒有再說不回。

許硯囑咐司機把人送進門。電梯下去,他才折回家裡。隔壁的門早已關緊,他沒有去敲,也沒有拿手機給白予安傳話。

季家的玄關亮著燈,江舒影聞到他身上的酒味,臉色就變了。

“你在許硯那兒喝成這樣?”

季懷玉低頭脫鞋,沒有回答。

“你們聊什麼了?”

他扶著鞋櫃站直,頭仍疼得厲害。眼前卻不是江舒影,是那扇緩緩合上的門。

“白予安。”

江舒影僵住。

她原本已經備好幾句抱怨,聽見那個名字,忽然一句也用不上了。玄關燈光明亮,照得她的臉有些發白。

“你找他,就是為了問她?”

季懷玉解領口的手停了停。

“沒問到。”

聲音很啞。他沒有再作解釋,越過她,朝書房走去。

身後半晌沒有聲音,直到房門合上,江舒影才低頭,看見自己還拿著要遞給他的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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