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前棄她另娶,五年後竟找她治新歡
白予安沒想到,時隔五年再次見到季懷玉,會是這樣的場景。
京城仁安私立醫院,院長辦公室。
門推開的瞬間,她先看見的是窗邊逆光而立的身影。
男人身形頎長,深灰色的西裝外套勾勒出肩背線條,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聽見門響,他緩緩轉過頭來。
白予安的腳步頓了一瞬。
四目相對,如墜深海。
她見到了那張,她曾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臉。
男人五官深邃,鼻樑高挺,薄唇微抿時自帶一種拒人千里的冷淡矜貴。五年過去,他褪去了身上最後一絲青澀,壓著眉眼看人時,深沉得令人心悸。
而此刻,那雙漆黑的眸正定定地望著她,裡面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思緒。
白予安垂下眼睫,將那道視線隔絕在外。
手腕上的舊傷像是被重新撕開了一般,密密麻麻地疼了起來。
傷口不長,只有兩釐米左右,斜斜地橫在左手腕內側,平日裡被衣袖遮得嚴嚴實實。
所以沒人知道,空降醫院的頂級心理醫生白予安,曾經因為抑鬱症自殘過。
而同樣沒人知道,面前這個男人,是當年在婚禮前夕拋棄她的未婚夫。
也是導致她抑鬱症的真兇。
白予安緩緩開口,聲音清冽似冬日第一捧雪。
“院長,您找我?”
周院長夾在中間,為難地搓了搓手。看看白予安,又看看季懷玉,清了清嗓子。
“那個,白醫生啊,這位是咱們京城鼎鼎大名的季懷玉季大律師。”
“是這樣,季律師家裡那位最近狀態不太好,有點抑鬱症傾向,想請白醫生您幫忙看看。但是您也知道,您的預約已經排到下個月了,季律師這邊又比較著急,所以——”
“我不接新病人。”
白予安平靜地打斷,“我的排班表已經滿了,周院長您應該清楚。”
周院長尷尬地看了季懷玉一眼,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季家在京城的勢力盤根錯節,他得罪不起。
可眼前這位白醫生也是他花了大力氣從海外挖回來的頂尖人才,更得罪不起。
季懷玉始終沒有說話,不錯珠地打量著她。
不過五年過去,她與從前判若兩人。
曾經從小鎮來的姑娘,名校高材生,雙商極高,卻不懂得藏拙。
面對冷眼和嘲諷,只會紅著眼眶,卻倔強地不肯落一滴淚,用盡全力去爭去搶,去證明自己配得上站在他身邊。
可如今她的眉眼間全是疏離和冷淡,穿著白大褂,領口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長髮利落地束在腦後。
像一塊絕世寶玉,被打磨的越發耀眼,也更加遙不可及。
季懷玉垂下眼睛,看見白予安手上的戒指。
“白醫生。”
他終於開了口,聲音低沉:“好久不見。”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周院長愣了一下,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識趣地閉了嘴。
白予安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淡淡應了聲。
“季先生,您認錯人了。”
季懷玉神色愣怔,薄唇微微動了一下,但還是什麼都沒說。
白予安不再看他。
她朝周院長微微頷首,語氣客氣而疏離。
“周院長,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回科室了。”
說完,她轉身推門離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空氣冷冽而乾燥,她快步走過一間又一間診室。
直到拐進安全通道,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她才緩緩閉了閉眼。
忙完最後一個病人,已經晚上九點。
大廳裡空空蕩蕩,只有值夜班的護士在導診臺後面打瞌睡。
自動門開啟,夜風裹著初秋的涼意撲面而來,白予安裹緊了大衣,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在看到那道如玉的身影后,她停下腳步。
季懷玉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下,西裝外套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了,只穿著一件深色襯衫。
他手裡夾著一根菸,火光在暗夜裡明明滅滅。
見她出來,他把煙掐滅。
停車場的燈光昏黃,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白予安看見季懷玉眼中的疲憊,這是二人還沒分手時他眼裡從未有過的。
看來他現在的妻子並沒有把他養得很好。
白予安心中竟然浮現出一絲痛快。
她移開視線,聲音淡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季先生還有什麼事嗎?”
季懷玉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住。
他看著她,沉默良久後,最後只吐出一句。
“看來你現在過得很好。”
白予安微微抬起下巴,眼尾的淚痣在路燈下閃爍著暗紅色的光。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這個曾經讓她放棄一切、又親手拋棄的人,那些被她壓抑在心底的恨意和不甘,在一瞬讓她眸底染上熱意。
她開口,唇角笑意涼薄,“如季先生所願不好嗎?”
哪怕五年過去,看到這個曾經深愛如今厭憎的人,她還是控制不住全部情緒。
當年那場灰姑娘和王子轟轟烈烈的戀愛,幾乎轟動了半座京市。
她一個小鎮出來的窮姑娘,放棄出國深造的機會,放棄常春藤名校的全額獎學金,放棄所有前途和未來。
甚至季家上下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季母宋曼雲更是當著她的面嘲笑她“配不上懷玉”。
這些她都忍了。
只因為她相信他會保護她,會站在她身邊。
他一定會和她跨入婚姻的殿堂。
可就在婚禮前一天,甚至季母都要妥協了。
他卻在那天帶著江舒影出現在她面前,漠然說:“明天不用來了,我要和舒影結婚了。”
正在整理婚紗的白予安愣住,不可置信地掃過二人。
她對這個名字早有耳聞。
江家大小姐對季懷玉痴纏已久,可這些年他從未多搭理過一眼。
她倔強地仰起頭質問:“給我一個理由。”
江舒影撲哧笑出來,挽住季懷玉的胳膊,踮腳就要親上男人的側臉。
季懷玉輕輕推開,語帶笑意:“別鬧。”
白予安深吸一口氣,揚起手,直接扇了江舒影一巴掌。
季懷玉面色一變,將未婚妻護在身後,嚴厲呵斥她:“你適可而止!”
看著二人離開,白予安徹夜未眠。
季母讓人給她送來一張飛機票,讓她連夜出國。
白予安把機票撕得粉碎,第二天頂著通紅的眼睛闖入婚禮現場,一步步走到季懷玉面前,執拗地問他是不是已經不愛自己了。
她在眾目睽睽下落淚,抓著他的手,問他自己到底哪裡不好,她會改。
季懷玉始終冷漠地看著她歇斯底里,最後輕飄飄甩出一句話。
“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
“那張機票是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從今往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最後白予安被江家保鏢扔出婚禮現場,季家則是親自押她上了飛機。
白予安收回思緒,見她面無表情,季懷玉的手指微微收緊。
“當年……”
“懷玉,你在和誰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