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想留在後世，武昭儀！
武曌現在看不懂的，大唐朝堂上的百官卻一清二楚。
對於許斌的一番話，他們沒有感到驚訝，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皇后從來都不只是個位置，而是朝堂格局主導權的展現。
群臣沒料到的是，李治竟然要對付他們這些元老重臣。
李世民眼睛微眯，如果只有自己知道這件事...
他會考慮在死之前，把長孫無忌為首的老臣給剷除，為將來的帝王鋪路。
可轉念一想，這何嘗不是一種歷練呢？
如果李治一味柔懦，就會有新的權臣出現。
武曌這時也想明白了。
這後宮的水比她知道的還要深。
“那晉王殿下是怎樣扳倒長孫無忌的呢？”
許斌扒拉完最後一口飯。
“他倒在自己曾用過的手段上。”
“誣陷？”
武曌腦海裡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長孫無忌構陷吳王李恪。
“沒錯，李治即位初期，朝政被舅舅長孫無忌為首的大臣們把持，皇權受到限制，王皇后就是他們在後宮的代表人物。”
聽到許斌這話，武曌就知道李治想要親政，就要打破這個包圍圈。
從朝堂到後宮，都必須瓦解。
“可長孫大人不就是看晉王殿下性格仁厚，才堅決擁護他上位嗎？”
武曌的意思很簡單，一個被扶上位的老實人，怎麼會想著重掌皇權呢？
許斌搖搖頭，老實人就不能有脾氣嗎？
“李治曾經低聲下氣為兄長李恪求情，卻被長孫無忌等人駁回。”
“這件事讓他意識到，自己這個皇帝在權臣面前沒有任何威信，從而堅定了奪回權力的決心。”
“廢后就是能夠合法撼動元老集團，又不起直接衝突的最好辦法。”
身為九五至尊的皇帝，居然要低聲下氣求人，甚至還被駁回了？
武曌能夠想象李治當時的憤怒和憋屈。
“可是廢后也要有理由吧？”
“那是自然。”
許斌看著武曌還在吃，沒有催促，就當是給小妹妹講故事。
“王皇后不善於逢迎李治，且沒有誕下子嗣，逐漸失寵。”
“而為了對付受寵的蕭淑妃，她主動提議將一位女尼接入宮中。”
“結果引狼入室，女尼迅速獲得了李治的專寵。”
武曌當場愣住，差點被嘴裡的蝦給噎住。
“咳咳...女尼？”
這種禁忌的感情，怎麼又發生了？
太極殿內，群臣譁然。
之前有高陽公主私通僧人。
現在又有未來皇帝專寵女尼姑？
剛冷靜下來的李世民，臉色又變得鐵青。
“逆子！都坐上皇位了，為何要偏愛一個出家人？”
長孫皇后也感到很意外。
李治是她的親生兒子，從小到大也沒表現出特殊癖好呀。
一些老臣找到了機會，當場大聲議論。
“公主如此，皇子也這樣，或許是陛下德行有虧？”
“玄武門殺兄奪位，天理不容啊。”
“難怪大唐只存續兩百多年，原來根源在這。”
“只要陛下退位讓賢，定能改善國運。”
李世民氣得咬牙切齒，卻不好駁斥這群腐儒。
當然心裡也有些自我懷疑。
畢竟高陽和李治的事情，確實解釋不清。
“等等，難道許公子說的另一位皇后是這個女尼？”
李世民發現了盲點，瞪大眼睛盯著天幕。
長孫皇后也是變了臉色。
女尼還俗和皇帝在一起還情有可原。
可皇后之位哪能如此兒戲？
武曌也想到了這一點，眨著好奇的大眼睛，嘴裡的蝦都不香了。
“斌哥，你之前說的兩位皇后，其中一位該不會就是這個女尼吧？”
“你猜得真準！”
武曌沒有被誇獎的得意，只有滿臉震驚。
“實際上這位女尼你已經見過，她是李二的後宮嬪妃之一。”
許斌語不驚人死不休，又爆出驚天大瓜。
武曌只覺得腦袋暈乎乎的。
隋唐皇室有鮮卑血統，也有“父死妻母，兄死妻嫂”的收繼傳統。
可真正會這麼做的皇帝卻沒幾個。
她知道最近的一位就是隋煬帝楊廣，以及李世民。
隋文帝楊堅病逝後，楊廣將父親的妃子宣華夫人和榮華夫人納入後宮。
李世民在玄武門之變後，也納了弟弟李元吉的妃子楊氏。
許斌倒不覺得意外，直到宋朝理學興起，這種現象才被強烈抵制。
中原漢族王朝受到儒家禮法影響，理論上非常排斥收繼婚，歷朝歷代也有法律禁止。
但在實際操作中，偶爾還是會在皇室中出現，尤其是王朝易主的時候。
“斌哥，這位女尼能被李治納入後宮我能理解，可她為什麼能當上皇后呢？”
在武曌看來，皇后母儀天下，容不得半點瑕疵。
許斌笑著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她不受寵，無子嗣，不是李二的重要嬪妃。”
“第二，出家為尼反而是件好事，這意味著與凡塵關係一刀兩斷，理論上就不是李二的庶妻。”
“第三，李治需要自己人打破老臣的掣肘，這是關於權力的鬥爭，不能簡單認為是倫理道德的爭執。”
武曌聽完總算明白過來，倒也能理解李治的做法。
不過李世民卻臉色發綠。
雖然他也納了弟弟的妃子楊氏，可李元吉是死了，無法親身體會這種感受。
他現在可是活著，聽到兒子娶了自己的女人，心情格外複雜。
開心是不可能的，甚至火氣都上來了。
都說皇帝后宮三千，實際上滿編只有122人，他的後宮距離填滿還遠著呢。
“觀音婢，你覺得朕的妃子中，誰最有可能是這個未來皇后？”
按照律法，自己去世之後，沒有誕下皇子的嬪妃都要出家為尼，當然皇后除外。
“陛下後宮中的低階才人、美人、御女等底層妃子太多，且都沒有子嗣。”
“其中大多還沒得到過陛下的寵幸，臣妾也不敢斷定後世之人說的是誰。”
長孫皇后皺著眉頭，她推斷不出來，只能等許斌給出答案。
李世民剛才關心則亂，現在緩過來也鬆了口氣。
他臨幸過的嬪妃，大都誕下了皇子和公主。
至於那些無關緊要的女人，李治要就拿去吧。
“斌哥，扯遠了，你還沒說晉王殿下是如何推倒長孫大人的。”
武曌沒有多想，她現在需要返回大唐後能自保的情報。
誰當皇后那都是下一任皇帝的事情，和她關係不大。
她入宮兩年都沒得到寵幸，還是個五品才人。
“等到陛下逝世，我也得出家為尼...”
心裡這般想著，不由得悲從中來。
她悄悄抬頭偷看身邊的少年。
來到後世還不到一天時間，她的想法就改變了許多。
武曌知道自己能進宮，多虧了開國元勳的父親武士彠。
再加上母親出身隋朝皇室，是關隴貴族集團的核心圈層。
這樣的家世天然就有進入後宮門第的資格。
且這次入宮本質上是一次常規的宮廷選美。
自那以後，她就沒怎麼見過李世民。
難道就要這樣孑然一身，以尼姑的身份結束一生嗎？
見識到後世的繁華，武曌心生嚮往。
“如果能長住這邊就好了...”
許斌摸了摸少女烏黑如墨的秀髮。
那憂愁悽婉的神情，令人心生憐惜。
“今後還有機會過來，不用這麼愁眉苦臉。”
“嗯！”
武曌用力點頭，露出笑顏。
“好了，斌哥，快點說正事吧。”
許斌笑著點頭，指著桌上剩下的蒜燒大蝦。
“邊聽邊吃吧，蝦留到明天就不新鮮了，倒掉也是浪費。”
“好！”
武曌乖乖點頭，眼睛卻始終盯著許斌。
“李治想要廢黜王皇后，長孫無忌等元老重臣自然是堅決反對。”
“你覺得李治會怎麼想？”
“誕下皇子，獲封昭儀的那位女尼，知道長孫無忌反對她當皇后，心裡會不會記恨？”
武曌思考片刻後就有了答案。
“晉王殿下會認為這是長孫大人不肯放權，那位昭儀也會將他當成通往皇后寶座的最大障礙。”
“沒錯，所以李治和她就是天然的盟友，同時也是新興寒族勢力的代表，站在北周以來壟斷朝堂的關隴貴族對立面。”
實際上這是持續數百年的階級鬥爭，而武氏恰好站在了勝利的一方。
“對了，這位昭儀姓武。”
“啊？”
武曌立馬聯想到自己，嚇得臉色蒼白。
可轉念一想，自己不被陛下喜歡，從未被寵幸。
更別提和李治有多好的關係，只是勉強能認識對方的程度。
難道還有武家的人入宮了？
也不是不可能，族中妙齡女子確實有。
不說別的支系，就是她都有一位姐姐和一位妹妹。
姐姐武順已經嫁人，是標準的妙齡少婦，妹妹也正值青春年華。
更大的可能還是同姓的人士。
武曌點點頭，認為自己想法是對的。
許斌沒有把名字說出來。
他擔心少女的承受能力太差。
如果機會合適，倒是可以告訴對方。
反正都透露了那麼多歷史，也不怕改變時間線了。
“武昭儀性格強硬，有決斷力，能幫李治直面元老集團的衝突，幫忙分擔朝堂上的壓力。”
“性格溫和的李治就需要這樣一位能扛事的伴侶。”
“再加上武昭儀回宮後接連生下兩位皇子，王皇后卻始終沒有誕下子嗣，立嫡的禮法反而成為支援廢后的依據。”
“最重要的是，在所有顧命大臣集體反對的僵局下，李治和武昭儀爭取到了最關鍵的一票。”
“軍方的核心人物，司空李勣公開表示這是陛下的家事，何必問外人，直接改變了廢后的性質。”
“於是李治力排眾議，冊封武昭儀為皇后，接下來就該清算攔路石長孫無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