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此人，是殺還是不殺呢？
大唐，李世民也在透過天幕，看著平板上的文字。
“觀音婢，你認為這後世的文字怎麼樣？”
“陛下，這些字跡像統一印刷的，方便書寫且易於推廣，變化也有跡可循。”
長孫皇后越看越心驚，這些字比大唐最好的雕版印刷都更清晰。
“昔日我寫《女則》，只盼宮中姐妹能略知前賢得失，如果這叫平板的東西，能夠傳到尋常人家的閨閣，就不必抄錄輾轉，許多女子也能少走彎路。”
“朕也這麼認為，不過修改文字是大事，需要從長計議。”
李世民有了實際收穫，對天幕另一端的房間更感興趣。
“傳朕旨意，今日就在這太極殿上用膳，誰也不準離開。”
在場的都是朝廷重臣，他想看看這些人裡面，有沒有誰給後世之人留下深刻印象。
許斌家的客廳裡，元寶正在講解李世民武力打破立嫡立長的影響。
【制度上它是最不壞的選擇，但在唐朝前期的政治現實裡，它幾乎沒被嚴格執行過...】
聽到這句話，武氏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不就是在說下一任皇帝，並非當今太子李承乾，而是另有其人？
她是讀過書的人，歷史上哪次換太子不是血流成河！
據她所知，李承乾天性早慧仁厚，為人孝順，能夠獨立監國，處置過軍政大事，又有崇文館招攬班底。
完全是合格且被陛下培養的儲君，怎麼可能被別人取代？
心思更加敏銳的大唐群臣，剛剛起身，現在又跪了下去。
他們猜不透這一家三口的心思，這種話題最好不要插嘴。
長孫皇后臉色淒涼，看了眼李承乾，又轉頭盯著李世民。
“陛下，太子宅心仁厚，能力出眾，八歲被立為太子，至今可有釀成大錯？何苦...”
長孫皇后話還沒說完，李世民先炸毛了。
“不，這不可能！”
看著這位少年相伴，一起從隋末亂世走到如今貞觀盛世的夫人，他心虛地低下頭。
難道未來的自己真就廢長立幼了？
還是說李泰、李治，或者其他皇子中...
好的不學，學了玄武門？
“觀音婢，朕為太上皇服喪期間，已經讓承乾獨立監國。”
這其中的意思滿朝文武誰不明白？
相當於告訴天下人，李承乾就是下一任皇帝。
“多半是那小子在胡說八道！”
這時，天幕中恰好傳來許斌的聲音。
“李二深知皇位繼承的合法性有多重要，所以他登基後就立嫡長子李承乾為太子，試圖回到立嫡立長的正軌上。”
“可問題是，他同時寵溺魏王李泰，給予的待遇和賞賜能和太子比肩，給人一種培養兩個繼承人的誤判。”
“甚至讓李泰留在京城，賜居武德殿，朝中逐漸傳出陛下想要易儲的風聲，如果你是太子會怎麼做？”
寂靜！
太極殿內只剩風聲嗚咽。
在場文臣武將很想抬頭看看李世民現在的臉色。
因為許斌說的都是事實，並非憑空捏造。
皇上對魏王的寵愛眾人有目共睹，也確實有過陛下要換儲君的想法。
“陛下，臣妾早就說過，外戚不能幹政，皇子不應逾制！”
長孫皇后一向溫柔賢淑，很少說話會這麼直接。
但這事關係到她的親生兒子骨肉相殘，難免語氣嚴厲。
她親眼見過隋文帝廢長立幼引發的隋朝動盪，也親身經歷過玄武門之變的兄弟相殘。
從李泰還小的時候，她就刻意避免給予超過親王規格的待遇。
李世民啞口無言，心虛地摟過長孫皇后。
“觀音婢教訓的是，朕一定改！”
“明天就讓李泰那臭小子搬離京城，滾去封地。”
“不，今天就搬，現在就下令讓他滾！”
跪在地上的李承乾聞言，心中一陣狂喜。
他患有腿疾，行走有些不便，這在極度看重儀容氣度的朝堂，始終帶著一絲自卑。
現在地位得到鞏固，心情大好，人也變得自信起來。
武氏自然不敢回答許斌的問題。
萬一討論的事情被人知道，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所以兩位皇子打起來了？”
這次回答她問題的是元寶。
【李承乾眼看著父親對弟弟的寵愛一天天越過界限，自己的太子之位懸在半空隨時可能墜落。】
【於是從不安走向恐懼，最終鋌而走險，聯絡侯君集等人密謀逼宮，事情敗露後被廢為庶人，流放黔州，不久之後就病逝了。】
剛剛滿心歡喜的李承乾，聽到這話嚇得臉色蒼白。
“父皇，兒臣不敢啊！”
腦袋磕在地板上，不敢抬起來。
群臣更是瞪大了眼睛，沒想到不是兩位皇子暗中奪位，而是太子謀反逼宮！
李世民臉色陰沉，沒有理會李承乾。
他將朝廷重臣都留下來，就是為了此時此刻！
目光掃過大殿，落在前排那道高大的身影上。
“陳國公、光祿大夫、吏部尚書、交河道行軍大總管！”
這些都是一個人的職位。
“侯君集，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陛下，微臣死罪！”
侯君集倒也痛快，不管未來有沒有發生謀逆的事情，反正先把錯認了。
李世民順便把鍋全甩了過去。
“當年太子太師得了腳疾，進宮的時候太子親自上前行禮引導，病逝後親手為恩師立碑文，群臣無不稱讚其孝義。”
“如果不是爾等引誘，怎會行謀逆之事！”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侯君集能咋辦呢。
就在這時，天幕上傳來許斌的聲音。
“這侯君集倒是個人才，隋末大亂的時候就投奔了秦王府，半生征戰、出將入相。”
“是武將，也是能理政的全能型功臣。”
“按時間來算，貞觀十三年底他會率領十幾萬唐軍從長安出發，穿越兩千裡戈壁，次年就攻滅了高昌國！”
李世民愣住了，他的確讓侯君集籌備遠征高昌的相關軍務。
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明年就能大捷！
這傢伙還是他最倚重的軍方核心人物之一。
在這麼個節骨眼上被曝出協助太子謀反，還鬧得天下皆知。
此人，是殺還是不殺呢？
另外，太子的事情也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