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清月，能跟過去看看嗎？
傍晚，陳述帶著回令來到驛館。
“姑娘你可以隨行，登轉運舟，我陪姑娘一起去。”
“但到了駐地，就只能留在指定區域。若是有變化，船上也會直接帶人後撤。”
蘇清月連忙點頭，將答覆原樣告訴家人。
她沒帶多少東西，於是直接換上便於行動的外袍。
然後把吐納法、手機和水囊放進包裡，跟隨陳述來到城外泊臺。
這裡沒有客舟站那樣喧鬧。
一輛輛載滿木箱的車駛入臺下，軍械、藥材與備用陣石分開運送。
蘇清月經過時，看見幾個穿白灰色衣袍的醫者正在核對藥箱，旁邊還有疊得整齊的擔架。
她心裡的興奮，忽然沉了幾分。
這確實是出征。
他們要去的地方，會有人受傷，會有真正的廝殺。
隨船軍吏核對文書，發給蘇清月一枚護身符，又指明船上的活動範圍。
蘇清月一一記下，沒有再追問能不能站得更靠前。
登舟之前，蘇清月遇見了同樣來校場送人的宋衡。
對方望著前方軍陣，神色比在演法場時還要認真。
蘇清月忍不住的詢問，若是面對那樣的陣勢，他能否脫身。
宋衡只看了幾眼，便搖頭。
“我不敢試。”
.....
號角聲再次響起。
前方戰舟依次升空，甲士在甲板上站得筆直。
一名將領立在舟首，抬手向咸陽方向行禮，隨後轉身下令。
“啟航！”
蘇清月所在的轉運舟輕輕一震，泊臺隨之向下遠去。
暮色裡，一艘艘黑色戰舟越過城牆，朝西而行。
她隔著護陣回頭望去，咸陽燈火正次第亮起，雲端宮城仍然安靜地懸在那裡。
天幕下，無數人放下了手中的事。
這一次，他們要跟著蘇清月，去看大秦打仗。
夜裡，蘇清月睡得並不踏實。
轉運舟速度比她之前乘坐的客舟快，又不必沿途停靠，窗外山川不斷向後退去。
艙中偶爾傳來腳步聲。
有人檢查固定貨箱的符帶，有人則是把新收到的前線訊息送進主艙。
天快亮時，蘇清月索性起直接身，來到允許停留的觀景艙前。
陳述已經在這裡了，此刻正低頭看一份公開通報。
遠處天邊露出一線亮色，前方戰舟的輪廓也逐漸的清楚。
大旗在風中展開，旗面上的玄鳥時隱時現。
蘇清月重新開啟天幕，許多留言很快浮了出來。
有人剛起床，有人還沒睡。
但第一句話都是在問，現在到哪裡了。
“現在已經快到目的地了。”
蘇清月簡單回答後，又看向下方連綿的山林。
山間還有大片地方尚未開墾，霧氣濃濃的積在谷底。
偶爾還能看到遠處林梢起伏，單卻看不清裡面到底有什麼。
“陳大人，這些妖獸，以前就有嗎？”
蘇清月對陳述詢問道。
陳述將通報收好，搖了搖頭。
“我們小時候，山裡多是尋常虎豹。”
“後來陛下鋪設了靈脈，天地間的靈氣就漸漸的充盈了。”
“那些野獸也會吸納，這才陸續出現如今的妖獸。”
蘇清月聞言，忍不住的皺眉。
“所以，之前那頭長著鱗片的老虎，最初也只是普通老虎嗎？”
蘇清月詢問道。
“多半如此，它們的氣血壯大，皮毛筋骨產生變化，有些甚至還會生出異能。”
“再往後，若是開了靈智，那就是真正的妖獸了。”
陳述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
蘇清月這才明白，這些所謂的妖獸，也不是生來就有的。
有了靈氣，才有了這些妖獸。
天幕裡，很快有人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大秦越發展，靈氣越多，山裡的妖獸豈不是也越來越強了？”
“那往後怎麼辦？總不能把所有山林都清空。”
蘇清月將問題轉述出來。
陳述聽完，點了點頭，但緊接著又搖了搖頭。
“野獸是會變強，但人也會。”
陳述說著，指了指舟側正在檢查陣盤的軍士。
“一個人遇見妖獸，或許危險，但大秦有多少人，又能造多少這樣的船？”
蘇清月聽著陳述的話，再次點了點頭。
是啊，妖獸或許強大。
但人，就一定要比妖獸弱嗎？
.....
此刻。
前面三艘戰舟保持著間距，甲板上不斷的有人往來。
修復法器的工匠、負責傳令的軍吏。
還有專門駕舟的修士，各自做著自己的事。
山裡的野獸縱然變強，單面對人的時候，也算不上什麼。
“陛下最初傳法時，便讓各郡記錄異獸。”
“近村的山路有人巡查，危險的獸類要標明去向，適合馴養的，也有專門的獸院研究。”
陳述繼續說道。
蘇清月想起驛館裡的灰羽大鳥，又想起拉車的溫順靈獸，輕輕點頭。
“那深山裡面不傷人的，也要殺嗎？”
蘇清月再次詢問道。
“這倒不用，只要這些妖獸不主動出現，一般都不會專門獵殺的。”
陳述說到這裡，語氣稍稍的沉下。
“但這一次不同。”
“幾處哨所先後發現有獸群集中，後來又在妖獸身上查出同樣的妖力印記，這才確定山中有東西在驅使它們。”
陳述攤開一張地圖，指向了蒼狼嶺深處。
“是一頭角蟒，它佔著新成的靈泉，吞吃靈物，成長得比其他妖獸快。”
“它能在弱小妖獸身上留下印記，驅使獸群替它奪食、擴大地盤。”
蘇清月想起那頭妖虎屍身上的異常紋路，終於把前後的事情連了起來。
.....
等日頭升起來的時候，轉運舟終於抵達了後方的駐地。
這裡原是一片寬闊河谷，如今幾座陣臺已經亮起，地上劃出不同區域。
新來的木箱被迅速運走，醫者提著藥箱下船，傷員安置處也已經搭好。
蘇清月站在艙內，隔著護陣看見遠處一隊村民正隨地方官往南走。
車上放著糧袋、被褥還有幾隻雞籠。
一個小孩此刻正抱著木盆，趴在車沿上往這邊看。
有的老人捨不得離開，不停回頭望著自己的村子。
隊伍並沒有停的太久，很快就沿著已經清理出來的道路遠去。
“這是最後一批村民了。”
“等清剿結束，再安排他們回去。”
陳述說道。